楚云再次举起霆钧剑。
  这一次,剑锋之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紫色火焰。
  三昧真火。
  “这一剑,你怎么挡?”
  楚云一剑斩落。
  紫色的火焰在剑锋上跳跃,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剑锋斩过老者的魂体。
  这一次,雾气没有散开。
  老者低头,看着自已的胸口。
  那里,一缕紫色的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火焰没有温度。
  但他感到了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三昧真火?!”
  老者的声音在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怎么会三昧真火?”
  楚云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缕紫色火焰,将老者的残魂一点一点地焚烧殆尽。
  老者疯狂挣扎,试图扑灭火焰。
  但三昧真火,专烧神魂。
  残魂也好,完整魂魄也罢,在它面前,都是最好的燃料。
  “不......不......”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弱,身形越来越淡。
  “老夫困了一万两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不甘心......老夫不甘心啊......”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万年的布局,万年的等待。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白色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楚云叹了口气,“可惜了。”
  不是可惜老者的死,而是可惜这片修炼宝地。
  时间流速慢,剑道真意灌顶,还有免费的“陪练”给他喂招。
  这么好的地方,就这么毁了。
  空间地面龟裂,天顶崩塌,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长剑一柄接一柄地坠落,摔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楚云镇定自若,感觉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外推去。
  像是溺水的人重新被捞回水面。
  现实世界,剑冢高台。
  防御光罩内,董青青双臂颤抖,指诀已快维持不住。
  金色光罩上裂纹密布,像被重锤反复敲击的玻璃,随时可能碎裂。
  光罩外,数百柄飞剑如暴雨般撞击,每一击都在光罩上炸开一圈金色涟漪。
  董青青的嘴角渗出血丝,体内的气血已透支到极限。
  她咬牙,又强行催动一轮气血灌入阵法。
  “小姐......快醒醒......”
  就在这时。
  霆钧剑猛地一震。
  那层石质的外壳寸寸碎裂,露出内里银白的剑身。
  剑身上流淌着银白色的纹路,在淡青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嗡~
  一股无形的剑意波动从剑身轰然扩散,如狂风过境,扫过整座高台。
  “霆钧剑认主了?!”
  董青青瞳孔骤缩,然后,她看见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楚云猛然睁开眼,意识从剑意空间回归本体。
  霆钧剑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苏醒,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从赵月璃身前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稳稳落入楚云的掌心。
  董青青呆住了。
  她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小姐收服了霆钧剑?
  怎么会是他!
  她正想着,赵月璃醒了。
  赵月璃睁开眼的瞬间,身体猛地前倾,一只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滴落。
  她的眼神空洞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的双手。
  空空如也。
  那柄她在剑意空间中参悟了不知多久的霆钧剑,去哪儿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
  董青青几乎要哭出来,“我都以为小姐要......要......”
  赵月璃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着急忙慌地左顾右盼。
  然后,她看见了楚云。
  看见了他瞳孔深处残留的剑芒。
  看见了他手中那柄银光流转的长剑。
  霆钧剑!
  赵月璃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淡金色的光罩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至整个光罩表面。
  “不好!”
  “阵法要破了!”
  董青青脸色大变,指尖的阵纹越来越淡,她拼命运转气血,试图修补裂缝。
  咔咔咔~
  裂响声连成一片。
  轰!
  光罩轰然碎裂!
  漫天飞剑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朝高台中央的三道身影倾泻而下!
  剑锋破空,空气被切割成无数碎片,连光线都变得支离破碎。
  董青青下意识地扑向赵月璃,想用自已的身体挡住攻击。
  赵月璃刚苏醒,气血尚未完全恢复,反应慢了半拍,抬起右手,只在掌心凝出一层薄薄的剑意。
  这层剑意,在漫天飞剑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下一秒。
  楚云左手并指如剑,“定。”
  高台这片空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飞剑,同时停了。
  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最近的一柄飞剑,距离董青青的后背只有不到一寸。
  但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整片空间攥住。
  董青青保持着扑向赵月璃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从那些近在咫尺的剑锋上扫过,最终落在楚云身上。
  少年站在原地,左手捏诀,面色平静。
  “这是......什么境界?”董青青的声音发干。
  赵月璃没有说话。
  天生剑体的感知,让她比董青青更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并非精神力控制,而是楚云以剑道真意“命令”了所有飞剑。
  让所有飞剑“主动”停下了攻击。
  就像百川归海,万剑朝宗。
  这是只有在剑道领域达到某种极致境界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她练剑十八年,天生剑体,剑心通明,自问在同龄人中已是凤毛麟角。
  可眼前这少年,进秘境之前压根不会半点剑法,怎么一转眼就厉害到这种地步?
  赵月璃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多年沉淀的剑道之心,似乎在这一刻崩塌了。
  之前,她在剑意空间,触碰到了某种远超出她当前境界的剑道真意,差点被那股浩瀚意志吞噬。
  关键时刻,那股意志却突然消散了,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击碎。
  然后,她就醒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已为什么醒了。
  楚云随意一挥,“去。”
  悬停的飞剑像是接到了指令的士兵,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剑尖朝外,沿着来时的轨迹,重新飞回山壁。
  叮叮叮叮叮~
  剑刃插入岩石的声音连绵不绝。
  短短三秒,高台恢复了宁静。
  董青青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她仰头看着楚云,双眼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