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雪在剑冢入口等了半个小时,心头的焦躁如野草般疯长。
  忽然,一道磅礴剑意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声清澈的剑鸣自剑冢传来。
  狂暴的气浪以剑冢为核心席卷四方,隔着重重山峦,凌厉的剑气仍将陆清雪的脸颊割得生疼。
  “这股威压......”
  “剑冢异动!是有绝世神兵出世,还是上古禁制崩塌?”
  “不会是赵家主仆两人得到了上古传承吧!”
  “走,进去看看!”
  入口处的武者按捺不住,纷纷冲进剑冢。
  陆清雪只觉心惊肉跳,第一反应:楚云那家伙,又干了什么?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剑冢。
  ......
  高台之上,万剑归寂。
  “这些飞剑,暂时不会攻击我们了。”
  楚云心念一动,手中霆钧剑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银芒,如灵蛇般缠绕上他的手腕。
  他看向赵月璃主仆,“你们没事吧。”
  二人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纷纷摇了摇头。
  楚云看向董青青,“我参悟了多久?”
  “不到......不到十分钟,9分半。”董青青低头看了一眼机械腕表,接着起身,连忙上前搀扶赵月璃。
  “9分半......”楚云微微点头。
  虽然到现在他也没弄清楚剑意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多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经拿到了一份“超额回报”。
  那些在剑意空间中渡过的漫长光阴,最终都会化作他握剑时的本能。
  每一剑刺出,都是千万次锤炼的结晶。
  这就够了。
  “青青,我参悟霆钧剑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月璃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
  董青青不敢隐瞒,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从楚云走上高台,到踏入防御阵法,再到触碰霆钧剑陷入参悟,最后霆钧剑认主、楚云苏醒、万剑臣服。
  她讲得很细,细到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
  赵月璃听完,沉默了很久。
  “楚云。”
  她没有叫“帅哥”。
  楚云抬眼,“嗯?”
  “这是赵家嫡系信物,持此令者,可向赵家提一个要求。”
  赵月璃从怀中取出一枚C字型的玉佩,玉佩上浮雕着一只腾跃的龙,
  “只要不违背赵家祖训,不损害赵家根本利益,赵家必倾力而为。”
  楚云接过玉牌,在掌心掂了掂,“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怕我提个让赵家倾家荡产的要求?”
  “大恩不言谢。”
  赵月璃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坚定,“没有你,我和青青今天都出不去,一枚玉佩换两条命,是我占便宜了。”
  楚云没再客气,“放心,这份恩情,估计我很快就会用上。”
  赵月璃微微一怔,似乎想问“什么时候”,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石阶方向传来。
  陆清雪的身影出现在高台边缘。
  她呼吸微促,周身萦绕着未散的冰雾,显然是一路催动冰魄玉骨诀全力冲过来的。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楚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半分。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便落在了赵月璃身上,随即又定格在楚云尚未完全收起的龙形玉佩上。
  再移回赵月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陆清雪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
  脸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但楚云注意到,她攥着剑柄的右手指节微微泛白。
  “剑冢异动,我感应到了。”
  陆清雪的语气平淡,“看来是解决了?”
  “解决了。”
  楚云点头,简短地说了下剑意空间里的事,收服霆钧剑,斩杀沧澜水君的执念,顺带救了下赵月璃。
  赵月璃主仆二人听完这才了然。
  没想到霆钧剑中的悟剑者,居然是沧澜水君的执念。
  陆清雪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追问,没有惊叹。
  仿佛“楚云在十分钟内从剑道白痴变成剑道宗师”这件事,不值得她惊讶。
  三天内气血暴涨五百,三昧真火驱散铁线虫群,剑冢飞剑避退三舍。
  楚云在她面前展露的“不可能”,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免疫力”。
  再多一件,也没什么。
  “接下来去哪?”陆清雪一边问,一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地图。
  地图上,剑冢之后分出两条路。
  一条往东北,通往“沧澜水君衣冠冢”,标注显示那里有双生花和万年灵泉。
  另一条往西北,穿过“千幻雾海”,就能抵达寒髓深渊。
  两条路方向截然相反。
  赵月璃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楚云,心中已有计较。
  她率先开口,语气干脆,“我和青青去衣冠冢。”
  “双生花和万年灵泉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标。”
  “至于寒髓......那是你们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楚云微微点头。
  赵月璃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赵家笔记,翻开最后几页,将记录了千幻雾海部分的内容撕了下来,递给楚云。
  “这是赵家先辈当年探索千幻雾海的记录,虽然不完整,但应该对你们有用。”
  楚云接过,没有多说什么。
  “青青,我们走吧。”
  赵月璃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笑道,“楚云,出去之后,记得来京都找我。”
  “我可不想这个人情欠太久。”
  说完,她带着董青青沿石阶而下,火红色的背影在剑冢的山谷中渐行渐远,直至被两侧山壁的阴影吞没。
  陆清雪站在原地,目光从那抹消失的红色上收回,垂眸看了一眼自已的脚尖,然后抬眼看向楚云。
  “她对你倒是挺上心。”
  楚云低头研究赵家笔记,“欠了救命之恩,当然急着还,换做是你,你也急。”
  “我可没她这么猴急......”
  陆清雪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已说错话了,脸颊“唰”地一下通红,慌忙别过身去。
  楚云收起笔记,朝石阶方向走去,“走吧,抓紧时间。”
  陆清雪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下到山谷,穿过剑冢,朝西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