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着浮起来时,游艇还没驶远。
  船尾那串彩色气球显眼地晃动着,最大的那个上面印着的字,现在看上去如此讽刺——
  “江河,生日快乐。”
  我只好按住手环上的呼叫键,联系驾驶台。
  “船长,我瓶里真的没气,快回来救我,我快撑不住了!”
  船长焦急的声音传来。
  “江小姐稳住,我这就往回返……”
  可下一秒,穆悠悠的声音挤了进来。
  “现在接姐姐上来,我的精心准备算什么?
  这片海就是最大的惊喜,她连看都不肯看一眼!”
  妈妈立马接过话。
  “江河,你妹妹都哭了,你还只顾着自己!
  你潜水那么厉害,好好看看妹妹的心意不行么?”
  爸爸也冷冷责备。
  “全家难得陪你出来一次,你就不能高高兴兴的?”
  我踩着水,眼泪混着海水一起往下流。
  “氧气罐真的没气了,我手也要抽筋了,真的挺不住了!”
  哥哥在旁边冷笑。
  “刚才是瓶子没气,现在又是手抽筋,等会儿是不是还要说腿断了?
  你怎么一点当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悠悠什么都想着你,你倒好,一句谢谢没有,还要当着外人的面闹!”
  我还想解释,可刚才追的太急,现在每吸一口气,胸口都疼。
  上一次这样拼命追着他们,还是小时候去游泳馆。
  那时穆悠悠刚学游泳,不小心呛了水,爸爸妈妈抱起她就往医务室跑。
  哥哥也拿着她的浴巾跟在后面。
  我也从池边爬出来,光着脚追他们。
  地上太滑,我摔破了下巴。
  妈妈后来给我贴创可贴时,还在埋怨。
  “妹妹都难受成那样了,你就不能省点心?”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自己游,自己处理小伤。
  连潜水证,也是我一个人去考的。
  可我学会这些,不是为了有一天被他们扔进海里等死。
  我只好对着手环哄着他们。
  “我喜欢这个惊喜还不行吗?
  你们先接我上去,好不好?”
  爸爸终于应了一声。
  “喜欢就往岛上游,那里还有悠悠更多心意呢!”
  看着远处小岛的海岸上,的确堆着不少东西。
  可再不救我,我根本没机会看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身下掠了过去。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灰色的背脊,宽大的胸鳍,还有划过水下的尾巴。
  我僵了一瞬,立刻拍响手环。
  “鲨鱼!”
  “你们往我身后看,有鲨鱼群,快让我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