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粮库临时指挥所里,大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那四辆摩托车在树林边又绕了两圈,像终于确认安全,忽然分头朝粮库方向开过来。
车灯没开,只有引擎声贴着田埂传过来,由远及近。
魏国勇盯着屏幕,等第一辆车进了预设的合围圈,猛地一挥手:
“抓!”
旧仓库外的黑暗中,三辆伪装车同时从不同方向冲出来,车头一横,把四辆摩托车圈在中间。
探照灯“唰”地打亮,四个人被灯光逼得眯起眼,手还搭在车把上,人已经被扑下来的特警按在地上。
没响一枪。
“四个人,全部控制。”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的报告。
陈锐低头看那部木马手机。
屏幕暗着。
一条消息都没有。
秦陌凑过来,眉头皱紧:“怎么回事儿?”
“没有反应?”
“难道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手下送死?”
陈锐没说话,把手机翻过来,指腹沿着边框慢慢滑了一圈,像在摸一件还没揭开盖的盒子。
仓库外,最后一辆摩托车的引擎声熄了。
夜又静下来,只剩远处农田里不知名的虫声,一阵一阵。
......
一个特警掀帘进来,压低嗓子报:“先前抓的那两拨,一共九人,身份都确认了。”
魏国勇皱眉:“慌什么,说。”
他停了一拍,把手里一沓打印纸递过去。
“这九人,分别在几家公司上班,看着没什么关联。”
“但往回一查,都挂靠三家劳务派遣公司。”
“其中一家——”
“其中一家,承接了市局大部分的劳务派遣合同。”
“保洁、食堂、维修、临时看护,全走这个口子。”
魏国勇一把接过资料,就着应急灯翻了两页,眼珠子越瞪越大:“他奶奶的,原来鬼在这儿呢。”
“承接市局的劳务派遣,怪不得他们总有内部消息。”
“门卫、食堂、送水的、打扫会议室的……到处都是他们的耳朵。”
陈锐从旁边接过资料,快速翻看,把三家公司名字记下来,又看了一眼魏国勇:
“魏队,你继续在这儿埋伏,看还有没有鱼来。”
“我去会会这几个老板。”
他转头朝对讲机喊:“赵成林、杜乐,不用埋伏了,位置交给特警,马上来集合。”
几分钟后,赵成林和杜乐一前一后赶到临时指挥所。
陈锐把资料铺在桌上,手指点着三个公司名,语速极快:
“三组同时出发。”
“成林,你带一组去这家。杜乐,你带一组去这家。”
“我和秦陌,去承接市局合同这一家。”
两人各自领命,转身出门。
陈锐和秦陌带着三个民警上了车,发动引擎,驶上土路。
他摸出手机,拨通刘长海的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背景音里隐约有人在说话,像是会议已经开始了。
“刘队,我需要一张搜查令。”
“对象是市局劳务派遣合作方,地址我马上发你。”
刘长海压低声音:“理由呢?”
“刚才在旧粮库抓获的持枪人员,都是这三家公司的。”
刘长海沉默了一拍,只回了一个字:“好。”
“还有另外两个,发给赵成从和杜乐,名单我发给你!”
电话挂断。
车灯切开夜色,朝市区方向疾驰。
......
别墅区在城北,背靠一座不高的小山,路灯稀稀拉拉,好几栋房子黑着灯。
陈锐的车停在最里面那栋三层小楼前。
三个民警按他的吩咐,分别守住前后门和侧窗。
院里草坪刚浇过水,空气里有一股湿土味。
他走上台阶,按响门铃。
“警察,我们有搜查令。开门。”
屋里没动静。
又按了一次,仍无声息。
秦陌上前,抬手在门上砸了三下,声音又沉又冷:“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要不然,我们暴力破门!”
屋里还是没反应。
陈锐站在台阶上,鼻翼微微一动。
极淡的一丝焦糊味从门缝里钻出来,若有若无,混在湿土味里几乎察觉不到。
他仰头,目光扫过二楼窗户——窗帘拉得死紧,但缝里透出一点微光,闪了一下,又暗了。
“二楼有火光。”
陈锐马上从口袋里抽出开锁工具,蹲在门锁前。
锁芯不算高级,他手很稳,几下拨动,锁“咔”地一声弹开。
门一推开,陈锐直接往楼上冲,皮鞋在楼梯上砸出一串急响。
秦陌紧跟在后,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二楼最里间的房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忽明忽暗的橙色光。
陈锐抬腿一脚踹开——
屋里的胖子正趴在一台电脑前,满头是汗,手指在键盘上乱敲。
旁边的铁皮盆里,几团纸还在烧,火苗已经矮下去,冒着黑烟。
陈锐一步冲上去,一脚踹在胖子肋侧。
胖子连人带椅翻倒在地,嘴里“哎哟”一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秦陌已经抓起旁边的被子,往火盆上一捂。
火苗被闷灭,浓烟从被缝里挤出来,呛得人直咳。
陈锐接手电脑。
屏幕上,一个删除进度条正走到一半,文件名还来不及看清。
他迅速按了一下暂停键,进度条卡住,微微闪了两下,不动了。
两个民警冲进来,把地上的胖子翻了个身,铐上。
胖子瘫在地上,张着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却一声没吭。
“搜!”陈锐抱着电脑主机,朝屋里扫了一圈。
民警散开,翻柜子,掀床板。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警察从楼梯口跑上来,压着嗓子,难掩兴奋:
“陈队,有发现。”
陈锐把电脑交给一个警察看着,跟着他下楼,绕到客厅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是地下室入口,铁门已经被民警用撬棍撬开了,门框上全是新鲜的划痕。
可铁门后面,不是楼梯,也不是杂物间。
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灰白色,门侧嵌着一个小型生物识别面板,指示灯幽幽地亮着蓝光。
陈锐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门侧那块面板。
蓝光幽幽亮着,面板上方有个细小的镜头,外面罩着一层防尘玻璃,擦得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用的。
“虹膜识别。”
“把那胖子带过来。”
两个民警把胖子从楼上架下来,按在地下室门口。
胖子穿着件花衬衫,肚子挺得老高,额头上汗还没干,嘴里嘟嘟囔囔的。
“开门!”
胖子看了一眼那扇门,连连摇头:“这门我打不开!”
陈锐没说话,朝两个民警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按着胖子的脑袋,把他的脸凑到识别镜头前。
“嘀”一声。
红灯亮了。
识别错误。
胖子挣扎着直起身,喘着粗气:“我真打不开!你们别费劲了!”
陈锐盯着他:“你自己来。”
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自己凑到镜头前,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
几秒后,“嘀”一声,又是红灯。
“你看!我说了我打不开!”胖子摊着手,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陈锐看着他,语气很平:“你家的门,你打不开。”
“谁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