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叹了口气,像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这个门系统出问题了!”
“前几天突然就打不开了,我已经跟厂家联系过了,他们的人过几天来修。”
旁边一个年轻民警听不下去,抽出腰间的电棍,往他面前一指:“你糊弄鬼呢?”
“赶紧说怎么回事儿!”
“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胖子像被踩了尾巴,猛地跳了起来,嗓门又尖又高:“干什么?”
“你还想打我?”
“来,有种的往这儿打!”胖子指着自己胖乎乎的脸,“来啊!”
民警咬着牙,电棍又往前递了半寸:“你这是妨碍公务!”
“到量刑的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胖子越发来劲,直接坐到地上,气呼呼地大叫:“我投诉你!”
“我记住你警号了!”
“我要投诉你们暴力执法!”
陈锐没理这茬。
他绕过地下室入口,往旁边走了几步。
墙上装着一个装饰用的木制船舵,深棕色,铜条包边,一看就是仿古风格,和这栋别墅的装修倒是挺搭。
陈锐伸手搭在船舵上,转了转。
他稍微用点力往外一拉,又转了半圈——
船舵整个从底座上滑脱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正好砸在胖子脑袋上。
“咚”一声闷响。
胖子“嗷”一嗓子嚎出来,手捂着额头,指缝里立刻渗出血来。
他踉跄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秦陌低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地上打转的船舵,又抬头打量了一圈地下室入口的装修,慢悠悠地开口:
“这么好的别墅,怎么家具这么差。”
“送这造型的人,跟你有仇吧?”
胖子捂着脑袋,血从指缝里往下淌,疼得龇牙咧嘴。
他用戴着手铐的手指着陈锐,手指头直哆嗦:“你、你、你——”
陈锐一挥手,“你什么你!”
“头都破了,赶紧止血,消毒!”
一个年轻民警应声跑出去,没一会儿拿来一卷绷带和一瓶酒精。
他蹲到胖子跟前,一边拆绷带,一边拿眼瞟陈锐。
陈锐看见了,笑了笑,把脸转向另一边。
那民警也乐了,手上一滑,整瓶酒精“哗啦”一下全倒在胖子脑袋上。
胖子“嗷——”地一声,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又被两个民警死死按回去。
他疼得直抽冷气,声音都在发颤:“你们故意的!”
“你们就是故意的!”
陈锐回过头,皱了皱眉:“这光线太暗,看不清伤口。”
“你们两个,把他弄到客厅去,好好包扎。”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起胖子,拖着他到了客厅,陈锐跟在后面,轻轻咳嗽了一声。
两个民警像听到口令,同时一松手。
胖子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出去,“咚”地砸在茶几上,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他捂着脸从碎瓷片里爬起来,鼻血混着额头的血糊了满脸,惨叫着:
“你们想干什么!”
“救命啊!警察打人了!”
民警站在旁边,嗓门比他还大:“住口!”
“是你自己摔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我们的执法记录仪,可一直拍着呢。”
“再瞎说,告你诽谤知道吗?”
胖子又痛又气,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淌,一边抽气一边咬着牙发狠:
“你们少来这套,我懂!”
“我记住你们几个了!”
“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认识你们大领导,你们几个小子完了!”
陈锐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认识我们领导?”
“那你不早说,你看这误会弄的。”
“你认识谁呀?”
胖子用一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斜了斜陈锐,喘了两口粗气:“反正就是大领导。”
“市局的劳务外包,都是我接的!”
“没点关系,能行吗?”
陈锐点点头,像真信了:“看来是自己人。”
他从旁边民警手里接过一瓶酒精,拧开盖子,声音放缓了:“脸上的伤可不能大意。”
“这要是不好好处理,以后留了疤,多不好看。”
胖子一看见酒精瓶子又冲自己来了,下意识抬起戴手铐的手去挡。
可那瓶酒精没被他挡飞,连瓶带液体一起砸在他脸上。
酒精泼进眼睛和裂开的伤口,胖子“嗷”地一声惨叫,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条翻了肚皮的鱼。
旁边两个民警立刻上前把他死死按住。
陈锐直起身,脸上的笑收了,声音也沉下来: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那扇门,谁能开?”
胖子疼得直抽气,可嘴还硬得很,扯着嗓子喊:“救命!我要投诉!”
“你们这是刑讯逼供!”
陈锐一摆手,两个民警把他从地上架起来,往沙发上一按。
胖子仰面瘫在沙发上,血糊了半张脸,一只眼还瞪着陈锐,忽然像认出了什么,嗓门猛地拔高:
“我认识你!你叫陈锐!”
“你完了!”
“你身上的事儿还没弄清楚呢,现在又敢这么对我!”
“你完了!”
陈锐笑了。
那笑容很淡,落在胖子眼里却像刀尖上反了一下光。
“知道我就好!”
“那你一定也知道,跟我耍混蛋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胖子愣了一下,顺着陈锐的目光往上看。
头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正悬在沙发正上方,几十片尖锥状的水晶垂下来,灯光一打,白晃晃的,像一排倒挂的刀。
胖子的瞳孔猛地一缩,嗓门都劈了:“你想干什么!”
“救命!杀人了!”
两个民警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回沙发里。
胖子的喊声被堵成一阵呜呜的闷响,两条腿在茶几边乱蹬。
楼梯方向,秦陌不紧不慢地往上走,手里不知从哪拿了根尼龙绳,一边走一边甩。
绳子打在楼梯扶手上,“啪、啪”作响。
她头也不回地说:“一会儿你们两个跑快点。”
胖子的挣扎陡然猛了三分,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在沙发上弹。
陈锐忽然跳上茶几,一只脚踩住胖子的胸口,俯下身。
“我知道你就是个顶雷的。”
“本来不想难为你。”
“可你非得惹我。”
他偏过头,朝两个民警抬了抬下巴,用口型说了一句。
两个民警会意,同时抬手,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上比划了一下——动作做得很像,按了,实际上谁都没真关。
陈锐低下头,声音压得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痛痛快快说出幕后老板。”
“我算你主动交待,笔录上给你留一句,法院量刑的时候,能救你半条命。”
“第二——”
他抬手,食指朝头顶那盏吊灯轻轻点了点。
“你在这出点什么意外。上面的人不会深究,顶多也就是换个手套。”
“你只有十秒钟。”
楼梯口,秦陌已经站定了。
她手里的绳子还在轻轻甩着,绳头打在扶手的木栏杆上,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陈锐抬起手腕,开始看表。
“十。”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