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说:“你们按程序搜查3102,该提取的提取,该拍照的拍照。”
“我不进去了,让物业把从前天到现在所有监控调出来,我带走,回队里做步态识别。”
马宏点头,安排人手去了。
物业经理也很配合,带着陈锐和秦陌进了监控室,把楼内电梯、单元门、地下车库以及小区四个出入口的录像全部拷贝出来。
陈锐回了队里,直接找到张栩。
张栩正在工位上啃玉米,见陈锐进来,把玉米往桌上一扔,顺手扶了扶眼镜:“陈队,有活儿?”
陈锐把U盘往桌上一放:“江北那边孙颖的案子。”
“前天到今天,全楼监控都在里面。”
“你跑一下步态识别。”
张栩接过硬盘,接上工作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上一格一格的监控画面闪过,时间轴被拖来拖去。
陈锐和秦陌在旁边等着,谁也没说话。
半个多小时后,张栩停下手,把一段视频放大到屏幕中央:“找到了!”
“今天早上3点02分,孙颖从单元门出来,穿一身黑色骑行服,头盔遮脸,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她走到地下车库C区,骑走一辆黑色摩托车。”
张栩调出小区外围道路的监控画面,继续追踪:“出小区后沿江北大道往东,3点35分,经过东岗路卡口,之后拐上通往东岗渔村的旧路。”
画面一帧一帧往前推,摩托车穿过渔村入口的牌坊。
再往前,就是一条沿海土路,监控到这里就断了。
张栩指着最后定格的画面:“到了海边就没有监控了。”
“她往东岗渔村的海边去了,之后去了哪儿,拍不到了。”
陈锐和秦陌开车到了东岗渔村。
清晨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渔船靠岸,渔民们从船舱里一筐一筐往下卸货,吆喝声、马达声混成一片。
有些早卖完的船主已经开始冲洗甲板,水柱打在船板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
秦陌拿着孙颖的照片,见人就凑上去问:“大哥,见过这个人没有?”
“女的,穿黑色骑行服,骑摩托来的。”
被问的人大多摇摇头,有的连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搬货。
她问了一圈,嗓子干得发紧,回头一看陈锐,正沿着码头最外侧往东走,脚步不快,但没停过。
秦陌追上去,声音里带着火:“你又在干什么?”
“我嗓子都冒烟了,你怎么也不问?”
“那你来干什么?”
陈锐脚步没停,目光扫着前面越来越稀疏的人影:“问也没用。”
“她来得太早,那会儿渔船还没靠岸。”
“而且她到这里八成是想跑,不会大大方方让那么多人看见。”
秦陌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其实陈锐一直在顺着孙颖的气味线走。
晨雾没散尽的时候,那股气味还很淡,越往东走越清晰。
码头上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几艘孤零零的渔船泊在岸边。
又走了一段,前方一艘渔船上跳下一个壮汉,穿着胶皮裤,上身一件旧迷彩服,手里拎着一只塑料桶。
他从陈锐和秦陌身边经过时,陈锐鼻翼微微一动——壮汉身上,有孙颖的气味。
很淡,但错不了。
陈锐不动声色地跟着他往回走,看见一个渔民正在冲洗船身,水桶放在脚边。
他走过去,“大哥你好,我是警察。”
“前边那个穿迷彩服的,你认识吗?”
渔民直起腰,拿毛巾擦了把脸,打量了陈锐一眼:“认识啊,都是一个村的。”
“怎么了,他又犯事儿了?”
陈锐语气平和:“我们只是想了解点情况。”
渔民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嗤笑了一声:“我懂你的意思。”
“这么说吧,我早就知道这小子要出事儿。”
“他叫刘三,可那真叫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有时候十天半月也不出一次海,但你看他抽的烟、喝的酒,全是好牌子。”
“也不知道他那钱是打哪儿来的。”
秦陌往前凑了半步:“他平时都跟什么人在一起?”
渔民想了想,摇摇头:“他谁也不搭理。”
“整天一个人窝在船上,偶尔去镇上洗头房。”
“怪就怪在这儿——你说他干了坏事吧,他天天在船上,哪儿也不去。”
“就是去个洗头房,能干什么坏事儿?”
“再说了,那是花钱的地儿,也不是挣钱的地呀?”
“但你要说他没干坏事儿吧,他花销又大方得很,我们打渔挣钱哪儿那么容易。”
他把水桶拎起来,往岸上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他这个点儿出来,八成又是去买酒。”
“我就知道这么多,得先回家吃饭了。”
......
陈锐没再追问,等渔民走远后,拉着秦陌退到码头旁边一棵老槐树后面,从腰后摸出微型望远镜,对准那艘渔船。
刘三的船确实不小,在这片渔村里算数一数二的。
船身漆成深蓝色,甲板上收拾得干干净净,驾驶舱的窗户关着,舱门也关着,看不到里面有人活动的迹象。
秦陌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怀疑孙颖在他船上?”
“可能性很大。”陈锐放下望远镜,眉头微微拧着,“但很奇怪。”
“她那么早就上船了,为什么不出海?”
两人继续盯着。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刘三拎着那只塑料桶从镇上方向折回来,桶口盖着块布。
他哼着小调,脚步不急不慢,往渔船方向走。
陈锐和秦陌从树后闪出来,隔着十几步跟在后面。
等刘三走到码头边准备上跳板的时候,陈锐突然暴喝一声:“警察!不许动!”
刘三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桶直接扔了出去,酒瓶碎了一地。
他拔腿就往船上蹿,陈锐和秦陌同时冲上去。
刘三跑得飞快,从跳板蹿上甲板,又往船尾绕。
秦陌抄近道从侧面截过去,飞起一脚踹在刘三的后背上,直接把他踹个狗吃屎。
陈锐赶到,一把拧住他胳膊,膝盖顶住他后背。
秦陌咔嚓一声把手铐扣上,喘着气问:“船上还有什么人?
刘三趴在甲板上,脸贴着冰凉的船板,“没有人!就我自己!”
秦陌没理他,把他从甲板上拎起来,靠在船舷上。
陈锐已经跨进舱门,弯腰钻了进去。
驾驶舱不大,渔网和杂物堆在角落。
再往里是休息舱,一张窄床,被子揉成一团,枕头边扔着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床脚下塞着几个塑料袋,装着方便面、火腿肠和几瓶矿泉水。
空气里混着机油、柴油和鱼腥味,但陈锐一进来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孙颖的体味,附着在床单上、枕头上、甚至舱壁的扶手上。
到处都是,浓淡不一。
陈锐把整个舱室翻了个遍。
床底下,柜子里,甚至连装渔获的冷舱都打开看了。
气味线密密麻麻,可就是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