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海刚想追上去问清楚,身后又传来刹车声。
两辆车停在警车外围,车门打开,周继和赵江海一前一后下来。
周继脸上没什么表情,赵江海的脸色在路灯底下看着很沉。
刘长海迎上去:“赵局,这是怎么回事儿?”
赵江海没答,目光扫了一眼刘长海的车,又看向商场门口。
“陈锐呢。”
刘长海又指了指商场:“刚进去,上厕所。”
“到底怎么了?”
赵江海一挥手,身后几个警察也朝商场冲了进去。
周继缓缓开口:“刘队,是这样。”
“今天我们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把左轮手枪。”
“枪上有陈锐的指纹。”
“弹道比对——就是打死秦刚的那把枪。”
刘长海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大声吼道:“这不可能!”
“陈锐刚破了这么大的案,刚解决了江城的毒气危机,马上就有人送来能致他于死的证据——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八成是伪造的!”
周继摇了摇头。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屏幕朝刘长海转过去。
上面是一份电子报告的截图,省厅技术中心的抬头,日期是今天。
“这次我们很小心!”
“市局做了一次检验,加急送到省厅技术中心又做了一次!”
“不会有错的!”
......
刘长海盯着周继手机上那份报告截图,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又哑又硬:“这不可能吧?”
他手忙脚乱的拿出烟盒,但又装回兜里,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赵江海。
“陈锐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他破了多少大案。”
“这些日子他没日没夜的,你们不是不知道!”
“王塔村、肖远峰、氰化钠,哪一件不是他把命别在裤腰带上干出来的?”
“他杀自己的兄弟——这怎么可能!”
赵江海站在路灯底下,脸上的表情被光和影切成两半。
明显是在压着一口气,开口:“他有没有问题,等我们调查清楚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周继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报告周队,三层楼的厕所都看了,没有见陈锐和秦陌。”
“我们正在调监控。”
周继把对讲机放下,目光从刘长海脸上扫过去,落在赵江海身上。
赵江海偏过头看着刘长海。
“长海,马上给陈锐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刘长海掏出手机,翻到陈锐的号码,拨出去。
关机了,他翻到秦陌的号码,拨出去,同样是关机。
刘长海声音有点干,“都关机了!”
周继站在旁边,向赵江海敬礼说道:“赵局,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要是没有问题,他跑什么?”
“赵局,我建议,马上发通缉令!”
刘长海猛地转过身,拉住赵江海胳膊,“赵局,再等等!”
“我们先自己找找,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赵江海一把推开他,拿出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我是赵江海!”
“立即启动一级布控,封锁出城通道,全城搜捕陈锐!”
“重复,全城搜捕!”
刘长海站在原地,看着赵江海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继的对讲机又响了。
“报告周队,我们调了监控,他们两人到了一楼的厕所,然后就没有见他们出来。”
“后窗有破坏的痕迹!”
周继马上按下通话键:“马上追!”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发动,车灯亮起来,照在前方那片红蓝交替的光里。
刘长海还站在原地,看着周继的车汇入车流,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赵江海冷冷的开口:“长海,马上跟我回市局指挥中心。”
“陈锐曾经是我们最厉害的警察!”
“如果他有问题——也会是相当危险的罪犯!”
......
刘长海跟着赵江海进了市局指挥中心。
赵江海刚一脚踏进门里,刘长海从后面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赵局,现在发通缉令是不是早了点。”
“我们刚刚开完新闻发布会,大家的稿子都发了,你没有看吗。”
“陈锐现在可是拯救江城的大英雄!”
“这新闻稿还热乎着呢,您现在就发他的通缉令——这不是打我们自己的脸吗。”
赵江海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刘长海,目光冷峻。
“长海,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放假!”
“第二,一步也别离开我的身边!”
他说完,没等刘长海回答,转身朝指挥中心里面走去。
刘长海站在原地,看着赵江海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站在刘长海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
刘长海沉默了一会儿,抬起脚,跟着赵江海进了指挥中心。
那两个警察也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大屏幕上已经切出了江城地图,红蓝光点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几个技术员坐在电脑前,手指敲得噼啪响。
赵江海站在大屏幕前面,手撑着控制台,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地图。
一个技术员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干脆:“报告赵局,我们查了得利商场及周围的交通监控,都没有发现两个人的踪迹。”
赵江海没说话。
另一个技术员紧接着开口:“报告赵局,我们调取了两人的定位信息。”
“当时周局给陈锐一件最新式的防弹衣,内置了一个小型的定位芯片。”
“现在定位信号正在建设路向东移动,速度很快。”
“秦陌的手机关机,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在清水河边,145号位置。”
赵江海盯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一下。
周继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赵局,陈锐进入电机厂家属院5号楼,我们已经包围整个小区。”
“但小区居民众多,秦陌是特种兵出身,又有枪,请求特警支援。”
赵江海拿起通讯器,没有立即回复。
他站在大屏幕前面,看着那个红点停在幸福里小区的位置,沉默了两秒。
然后才按下通话键,“周继,秦陌不是你的兵吗。”
“她是去追陈锐,还是和陈锐一起跑的——你怎么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