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很快,带着一种笃定的干脆:“秦陌肯定是跟陈锐一起跑了!”
“要不然,她发现陈锐跑了,应该第一时间报告,但她关机了!”
“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赵江海站在大屏幕前面,看着那个停在电机厂家属院那个的红点。
直接按下通话键。
“不用叫特警了。”
“陈锐不是一般的聪明!”
“他现在既然已经逃跑了,为什么去一个人多眼杂的小区?”
“这八成是烟雾弹!”
“你马上带人进去。”
“其他警力集中向清水河方向搜索——秦陌信号消失的地方,那才应该是他们真正的去处。”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拍,周继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明白!”
赵江海转过身,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刘长海身上。
刘长海站在两步之外,身后还站着那两个警察,他看着赵江海,嘴唇动了动,但没开口。
赵江海也没跟他说话,只是偏过头,对旁边一个联络员说:“通知清水河沿线所有布控点,加强搜索。”
......
幸福里小区。
周继从车上下来,拔出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他站在单元楼前面,身后两辆警车刚刚停稳,车门打开,十几个警察涌出来,在楼前散开。
周继扫了一眼面前这栋六层的老楼,把枪端在胸前,“一组疏散群众!”
“二组、三组,跟我上!”
“注意:他们有枪!”
“大家都小心点!”
“如果有反抗——可以开枪!”
两组人跟着他到了五号楼单元门口,一个年轻警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信号,忽然停住脚,“出来了!”
所有人立刻散开,贴在单元门两侧的墙上,枪口对准门口。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推开——一个穿蓝色外卖服的小伙子走出来。
他一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排举着枪的警察,整个人吓得往后一缩,愣在原地。
“走!快离开!”一个警察冲他猛挥手。
外卖员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刚跑出两步,一组长忽然大喊:“站住!”
枪口指过去。
所有人围上去,把他按在墙边。
有人伸手拿掉他的头盔——一张年轻的、吓得发白的脸,不是陈锐。
一组长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定位信号就在这个外卖员身上,光点几乎和他重合。
他伸手在外卖员身上搜了一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盒子。
“这是什么?”一组长把盒子举到外卖员眼前。
外卖员瞪着眼,声音都在抖:“这……这不是我的!”
“我没见过这东西!”
旁边的警察逼问,“不是你的,怎么在你身上?”
“谁让你这么做的?”
外卖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继从后面走上来,伸手把那小盒子拿过来,翻了两下,脸色慢慢沉下来。
他把盒子揣进兜里,对按着外卖员的警察摆了摆手。
“小兄弟,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走吧!”
外卖员愣了一瞬,捡起头盔,跌跌撞撞地跑了。
周继站在单元门口,苦笑了一声,“我们上当了!”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报告赵局,定位器在一个外卖员身上!”
“您的判断没错。”
“陈锐没在这儿。”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赵江海的声音传出来,“知道了!”
“清水河方向,继续搜!”
......
毒蛇岭的林子密得透不进月光。
陈锐踩着腐叶和碎石往山上猛跑,呼吸粗重,耳边只有自己脚步踩断枯枝的脆响。
他刚翻过一道矮坡,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来不及回头,一个身影从侧面扑上来,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人按倒在地。
冰冷的枪口贴上他的太阳穴,秦陌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喘着气,但每个字都带着刀锋。
“别动!”
“你果然有问题!”
“刚离开我的视线,你就想跑!”
陈锐没挣扎,两只手摊开在身体两侧,呼吸慢慢压稳。
“我没有问题!”
“这么长时间了,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我要是有问题,会玩命地破这么多大案子吗?”
“我要跑早就跑了,我有的机会。”
“这次真是情况特殊——再待下去,我就彻底说不清了!”
秦陌的枪口没松,喘着气,盯着他的后脑勺,“把你的枪拿出来!”
“慢慢拿!”
“敢动歪心思,我会开枪的!”
陈锐没动。
“你先别冲动,慢慢听我给你解释。”
“我真不是逃跑。”
“你也知道,我身上有防弹衣,也有一把十五发的枪。”
“你也见过我的枪法。”
“格斗我不如你。”
“但现在天这么黑,又在这么密的林子里,我们两个要是枪战——你没有胜算的。”
“这说明我不是想跑。”
“现在只是没有办法了,我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查案。”
陈锐说完,感觉到压在腰上的膝盖松了一些。
他慢慢翻过身,仰面躺在腐叶上,看着秦陌。
秦陌跨在他身上,枪口还对着他的胸口,但手臂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点,照在她脸上,她的眉头拧着,两个眼睛通红。
陈锐看着她的眼睛,平静的说道:“现在有人冤枉我,想置我于死地!”
“而冤枉我的人——就是周继!”
秦陌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锐说,“今天我看周继情绪不对。”
“案情分析会上,他接了三个电话,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散会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往他包里放了个窃听器。
秦陌点头道:“怪不得!”
“从市局出来,你一直戴着蓝牙耳机。”
“听到什么了!”
陈锐举了举手,“我拿手机。”
“你听听就知道了。”
秦陌没动,枪口微微抬了抬,示意他动。
陈锐慢慢把右手伸进夹克内兜,掏出一部手机,边角还在往下滴水,他按了两下开机键,没有反应。
“刚才我从清水河游过来,手机泡坏了。”
“你追过来,手机也泡坏了吧。”
“我不骗你。”
“不过,大姐,可以先从我身上下去吗?”
“我们这样,让人看到,很不雅观!”
秦陌用枪一点陈锐的胸口,“少费话,赶紧说!”
陈锐把坏手机搁在地上,无奈的一笑,“行!”
“今天周继把一把左轮枪送到技术中心做检测。”
“枪上有我的指纹。”
“弹道对比——”
“就是杀死你哥的那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