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把胖子从引擎盖上拽起来,架着胳膊往路边走。
物流园外围有一片稀疏的小树林,树干不粗,但够用。
他把男人按在一棵榆树前面,从兜里掏出胶带,绕树缠了三圈,把人和树绑在一起。
男人一直没反抗,只是嘴里不停地说:“兄弟,求财而已,货和钱你都拿走。”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我是不会报警的。”
陈锐没理他,撕下一截胶带封住他的嘴,然后他站在男人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回去告诉程瘸子,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他玩不起的!”
男人眼睛睁大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锐没理他,转身走出树林,秦陌已经把奥迪开到了路边。
两人把面包车藏进一条更深的岔路,换回奥迪。
陈锐从腰后摸出那把从刘红家搜来的左轮,检查了一下弹巢,“一会儿你别开枪。”
“你的是警枪,弹道一查就知道是谁的。”
秦陌从自己靴筒里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不用枪的特种兵,依然是特种兵!”
陈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坐进奥迪驾驶座,车掉头往物流园方向开,没开大灯,借着路灯的余光滑到B-17号仓库门口。
卷帘门从里面升起来一条缝,刚才开门那个人探出半个身子,看见奥迪又回来了,皱了一下眉。
“你怎么回事儿,不是走了吗——”
陈锐一脚油门踩到底。
奥迪车头撞在卷帘门上,铁皮门被撞得往里凹进去一大块,奥迪车嘶吼着冲了进去。
门口那个人被撞的滚了两圈,不动了。
陈锐推开车门下来,举起左轮枪,“各位兄弟,不动就不会死!”
仓库里还有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慢慢把手举起来。
秦陌从奥迪副驾上下来,贴着仓库侧面往里走,脚步很轻,折叠刀反握在右手,刀刃朝后。
忽然其中一个往旁边一闪,躲到另一个人身后,伸手去摸腰后。
“唰——”的一声,秦陌的右手同时甩出去。
折叠刀在空中转了一圈,扎进那个人的脖子侧面。
那个人连叫都没叫出来,手还停在腰后,整个人往地上软下去。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秦陌已经到了他身边。
在他的身体还没有倒下去之前,刀锋已经从伤口里滑出来,带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线。
前后不到一秒。
剩下的三个人赶紧趴在地上,手举过头顶,嘴里含含糊糊地喊“饶命”。
陈锐站在卷帘门的破口处,朝秦陌挑了一下大拇指。
秦陌把刀在尸体上蹭了两下,收回鞘里,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没说话。
......
陈锐把三个人也拖到仓库里面,跟之前那个被撞晕的人排成一排,用胶带把手腕和脚踝都缠上,嘴也封住。
在他们身上搜出两把手枪,弹匣满着,保险关着。
纸箱里塞着几包用胶带缠着的白色粉末,跟刚才那个男人背包里的一样。
角落里有一个帆布包,拉链半开,里面是成捆的现金,都百元的,大概有几十万。
他把毒品和现金都装进一个黑色背包里,把奥迪开到物流园外面一条僻静的路边,熄了火,拔掉钥匙,车门没锁,钥匙也没拔。
然后从岔路里开出面包车,沿着城郊的乡道往山边方向走。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大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边上。
村口有一块空地,用铁丝网围着,里面堆着十几辆报废车,有的烧过,有的撞过,车漆剥落,轮胎瘪着。
空地旁边有一间铁皮棚子,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油渍麻花的棉袄,正蹲在棚子门口抽烟。
看见面包车开过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锐下车,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三捆现金,交给他。
老板也没有说话,向后招手,两个伙计拿着各种工具出来,不大会儿的时间,就把面包车拆成了一地的零件。
车壳子扔进液压机压扁。
陈锐又选了一辆深灰色商务车,挂着外省牌照,还有两副备用牌照。
他把备用牌照扔进后备箱,发动商务车,从村口的土路拐上国道。
奏陌皱着眉,抱着肩好一会,终于开口问道:“我们抢了程瘸子这么点货,他能上心吗。”
“毕竟上次周继打死他好几个人,他老大才出手让人抓的周继。”
“那才是大动作。”
“今天我们抢的这点东西,连他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陈锐一笑,“那不一样!”
“上次周继是警务行动。”
“警察打毒贩,天经地义。”
“道上的人就算恨周继,也说不出什么。”
“但这次是黑吃黑。”
“在江湖人看来,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
“不过,就这些,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地跟周继玩命。”
“所以,明天晚上,我们还得去给周继送点礼物。”
“只要周继出手,两方就会像被点燃的火药,停不下来。”
秦陌还是愁眉不展,“你说的是有道理!”
“但他斗了这么多年了,谁也没有灭了谁。”
“你怎么能肯定,周继这次就能找到真的程瘸子。”
陈锐点头道:“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但周继脚踩黑白两道这么多年,真要发疯地找程瘸子,不是没有可能。”
“而程瘸子的老大也不会看着不管。”
“只要他再次出手,周继就是再笨,也知道他是谁了。”
“我们盯着周继,就能找出所有人。”
“所以,我们还得去趟黑市,现在我们的位置比较安全,可以多淘点货了。”
......
第二天傍晚,陈锐换了身快递员的工装,戴着头盔。
他拎着一个纸箱,箱子上贴着一张省厅技术中心的标签,收件人写着“周继”,地址是“江城市公安局二大队”。
他走到二大队门卫室窗口,把箱子搁在台子上,朝里面的门卫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转身就走。
周继正要下班,公文包已经拎在手里,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正跟人说话。
门卫拿着那个纸箱走过来,“周队,省厅技术中心的快递,刚送来的。”
周继挂了电话,接过箱子看了一眼。
标签上印着省厅技术中心的抬头。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门卫走后,他坐到办公桌后,拿钥匙划开封箱胶带,掀开箱盖。
箱子里塞着一层气泡膜,气泡膜中间搁着一个黑色方块,上面缠着红蓝两根电线,电线上连着一个小液晶屏,屏幕上跳着红色的数字,从十开始,每跳一下减一。
周继整个人往后一弹,椅子撞在文件柜上,发出咣当一声。
他侧身往门口冲了两步,手已经摸到门把手上。
然后他停住了。
炸弹上方粘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只有一行黑体字:“周队,别挑战我的底线!”
“如果有下次,炸弹就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