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盯着屏幕算了一会儿,松了口气说道:“这东西虽然能突破电磁管制,但传送速度极慢。”
“有效范围也短——150米。”
“它得在范围内有个接收端,数据一点一点往外蹭。”
“按这个速率,传出去的量不大,但它一直在传。”
陈锐一把抓过对讲机,摁下去:“所有人注意!”
“研究所150米范围,立即排查所有人!”
“外面走的、车里坐的、门口停的,一个不漏,全部拦住!”
陈锐跑到院子里,警察已经动起来了,特警的四架无人机从楼顶升上去,嗡嗡地散开。
他站在院子中间没动,鼻子在杂乱的气味里筛——尾气、橡胶、汗、食堂飘过来的油烟味,一层一层剥掉。
剥到底下,那个黑盒子上的气味浮出来,很淡,但没断。
他顺着这条线走,穿过研究所后身的侧门,过了一条街,街边停着一辆深蓝色的宝马跑车,发动机刚刚响起。
陈锐掏出证件往前走:“警察,等一下!”
宝马的轮胎在地上挠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车头猛地往左一甩,蹿上主路。
陈锐马上拔枪,两发点射,后胎爆了。
车子瞬间失控,撞在街边一棵梧桐树上,引擎盖翘起来,白烟从缝里往外冒。
“咔”的一声,车门被踹开。
陈锐立即举枪,大喊:“警察,不许动!”
然后,一只手缓缓伸出车门,紧跟着一只黑色硬壳箱先从车里飞出来。
箱子刚刚落地,一个黑衣男人从车里滚出来,一个前滚翻跳到树后。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右手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已经对准了陈锐。
陈锐没有半秒的考虑,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躺倒。
后背贴地的瞬间,陈锐扣下扳机,一枪打在他额头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微型冲锋枪喷出了火焰。
男人的吭都没吭一声向后躺倒,陈锐发现他除了头部中弹,胸口也有两个血洞。
几声枪响重叠在一起,这时陈锐才意识到,还有人开枪了。
他扭头一看,马路对面的秦陌,枪口正冒着白烟。
陈锐立即跳起来冲过去,一脚把冲锋枪踢开,蹲下去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套无线电接收设备,天线盘着,指示灯还亮着。
他拿对讲机喊:“研究所第二条街,击毙匪徒一名!”
不到一分钟,两个特警跑过来。
陈锐一边走一边说,“你们守着,我回去。”
“找专家看看这箱子!”
陈锐抱着箱子跑回机房,往技术员面前一搁:“看看,是不是这个。”
技术员打开箱子,把接收器翻过来看了接口和频段,又拿自己的设备对了一下,点头。
“就是这套!”
“频段对得上,接收端,没问题。”
陈锐并没有放松,接着说道:“你检查一下,它能不能同时往外传数据。”
技术员接上电脑跑了几个检测,摇摇头:“不能!”
“它只能接收。”
机房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所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有人靠在机柜上,有人蹲了下去。
陈锐还是没松,对技术员说道:“现在还不太能放松。”
“你接着查,看是不是只有这一个终端。”
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分多钟,屏幕上跳出来一行结果:“放心,只有这一个。”
“频段扫描干净了,没有第二个接收端。”
屋里忽然响起一阵掌声,先是几个人拍,然后所有人都拍起来。
角落里有两个人抱在一块,其中一个哭出了声,另一个拍他后背,自己也抹眼睛。
网络部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把眼镜摘下来擦,擦完戴上,又笑又吸鼻子。
陈锐掏出手机拨牛建国。
响了一声就接了。
“牛总队,研究所这边,接收端打掉了,只有一个终端,数据没外传。”
牛建国那头静了一拍,然后声音扬起来:“好!好!”
他顿了顿,“你开免提。”
陈锐把手机免提打开,举起来。
牛建国的声音在机房里响起来:“同志们,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长牛建国!”
“今天这一仗,你们打得漂亮!”
“数据保住了,研究所保住了!”
“我代表省厅,谢谢你们!”
“你们都是好样的!”
掌声又起来了,比刚才还响。
有人喊了一声“牛总队威武”,屋里笑成一片。
等掌声落下去,牛建国在电话里说:“陈锐,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锐出了机房,走到院子里,把手机从免提切回听筒。
牛建国在那头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免提里沉了不少:“虽然他们的计划没成功,数据保住了,但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
“我们已经和贺志明开始谈判了,他明显不着急,也在拖时间。”
“现在我们双方都在演戏。”
“你们那边开枪了,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知道。”
“一旦他们知道了,还会用基因武器勒索我们。”
“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们。”
“而且,他们很狡猾,一直用文字信息联络,我们没法通过环境音确定方位。”
“所有海警都出动了,海面封锁,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现在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那艘船。”
陈锐点头道:“刚技术人员检查了接收终端,没有网络发送功能。”
“说明他们极大可能还在江城附近。”
“我开始行动了,有什么新线索随时沟通。”
挂了电话,他拨给张栩:“那艘船的行动轨迹有了吗?”
张栩那边键盘声像打鼓一样,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不少:“有!”
“但只有一段。”
“它的行动很有规律,每次都到青江口加油,到了入海口就关闭定位。”
“我们只有青江口到入海口这一小段的轨迹,再往后就断了。”
“海警已经开始排查,所有的巡逻艇、电侦船都出动了。”
“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好!张栩,有消息随时打给我!”
电话刚挂断,牛建国的电话又打进来。
“陈锐,他们已经知道了!”
“现在也不演了,叫我们半小时内交出全基因图谱,否则他们就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