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突然右手一翻,抓起地上的枪,冲着罗杰的方向连扣两下。
两枪全中,一枪左小腿,一枪右大腿。
罗杰“嗷”一嗓子往后倒,倒下去的同时他胳膊一抡,袖子口崩开,一团白粉朝陈锐脸上扬过来。
陈锐脖子一偏,左手捂住口鼻,脸埋进胳膊弯里。
右手枪抬起来又补一枪,正中罗杰右小臂。
白粉散了一小片,被风吹散大半。
陈锐手边正好搁着秦陌刚才下车买的两瓶矿泉水,他一把抓出来,拧开盖子仰头往脸上浇。
凉水冲过眼睛和鼻子,那股甜味淡下去一截。
又一瓶拧开,浇在后脖子和袖口上。
缓了几分钟,手脚的力气一点点回来,他从地上撑起来。
走到罗杰跟前,罗杰两条腿都中了弹,一摊血在身下洇开,正龇牙咧嘴往后退。
陈锐一脚踩住他没伤的那条胳膊,脚底碾了一下。
“扔的什么玩意儿?”
“还有多少?”
罗杰只是惨叫,脸拧成一团,一个字不往外蹦。
陈锐懒得跟他磨,从他腰上摸出手铐,先把两只手反剪铐上,又蹲下去把他全身摸了一遍。
袖口、领子、腰带夹层、裤兜,翻出三个小药包,用线扎口的那种,还有两个捏碎了的小瓷瓶,里头剩点白粉末。
他把这些东西全拢进证物袋,扔到一边。
然后掏出手机拨杜乐的电话,“马上带人来,海天一色游艇俱乐部东边那条断头路,罗杰抓着了。”
“叫救护车,他身上中了四枪,死不了。”
“秦陌晕过去了,送医院。”
挂了电话,他靠着车门坐下来,喘了几口气,回头看秦陌那边。
秦陌还躺在原地,呼吸匀着,没什么大事。
......
五分钟不到,两辆派出所的巡逻车先到了。
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所长,姓孙,下车一路小跑过来。
“陈队!伤着哪儿了?”
“中毒了!”陈锐抬了抬下巴,指着罗杰,“古法迷药,他身上的!”
“我和秦陌都吸进去了一些,不致命,但手脚发软。”
孙所长一听“迷药”两个字,赶紧让人把口罩戴严实了,又拿矿泉水把罗杰脸和手冲了一遍,才七手八脚往车上抬。
......
医院急诊,大夫检查完,把陈锐叫到一边:“是混合类迷药。”
“古方子的路数,吸进去主要作用在神经末梢。”
“但代谢快,不致命。”
“给你吊一瓶葡萄糖,多喝水,两个钟头就缓过来了。”
秦陌那边吊上生理盐水,不到二十分钟人就醒了。
杜乐看两个人都清醒了,过来问道:“陈队,怎么回事儿?”
陈锐从头说了一遍。
杜乐听完骂了一句:“这老东西,胆子也太肥了!”
陈锐朝旁边床上努了努嘴,“那个保洁,应该没有问题,看着不像罗杰一伙的。”
“但还是查一下。”
......
他们正说着,牛建国和周国良推门进来了。
牛建国走到陈锐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着急的问道:“怎么样?”
“伤哪儿了?”
陈锐抬了抬挂水的胳膊,“吸了点迷药,吊了瓶水,没事了。”
周国良站在牛建国侧后方,皱着眉,脸上那份关切摆得很到位:“陈锐,今天这个事太恶劣了。”
“一个在逃的嫌犯,敢埋伏警察!”
“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现在可是咱局里的明星!”
“但也正因为这样,那些犯罪分子都把你看成眼中钉!”
“以后,千万要小心!”
陈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话。
值班大夫拿着罗杰的病历走过来,“各位领导,罗杰失血过多。”
“手术做完了,命是保住了,但人还在昏迷,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周国良起身说道:“我倒要看看这罗杰是什么三头臂的人物!”
“居然敢袭击陈锐和秦陌!”
牛建国看着周国良出门,声音压下来:“今天太危险了!”
“你蹲在俱乐部外面,他扮成保洁摸到你跟前——这俱乐部就是给你设的套。”
“罗杰怎么知道你那个点在蹲守?”
“现在这些人已经疯了,你以后必须小心,听见没有?”
陈锐点了下头,牛建国拍了下他胳膊,“先回家休息。”
“我派人送你。”
陈锐没动,“牛总队,我留在医院守着。”
“罗杰一醒,我要立即审讯。”
“他参与对孟凡东的灭口,今天又在俱乐部埋伏我们俩,这两件事加起来,他嘴里肯定有不少东西。”
“他一醒,我就要第一时间拿到。”
牛建国看了他两秒,没再劝。
牛建国和周国良前后脚走了。
走廊里刚安静下来,张栩从电梯口那头快步过来,怀里抱着个档案袋,鬼鬼祟祟的。
进来后伸着脖子往外看了半天,才把门关上,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发黄,边角卷着,是两个小男孩站在一堵砖墙前面。
一个稍高、一个稍矮,都穿着旧背心,矮的那个咧着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
“陈队,这是在罗杰家搜出来的。”
“夹在一堆旧书里,我刚开始没有注意。”
“今天有空,我用人脸识别过了一下。”
张栩指了一下那个矮个子小孩,“这个是罗杰。”
然后,手指挪到旁边高个子身上,重重了点了两下,“这个是周局!”
“周国良!”
“这说明,他们俩人从小就认识。”
陈锐立即把杜乐叫进来。
“从现在起,你带人贴身守着罗杰,寸步不离。”
“除了大夫护士和我,任何人不能靠近,周局来了也一样。”
杜乐愣了一下,随即站直了:“明白!”
......
第二天中午,杜乐说罗杰醒了。
陈锐来到他的病房。
罗杰靠在床头,脸白得像墙皮,人瘦了一圈。
他见陈锐进来,冷哼了一声,“派这么多人守着我,还怕我跑了?”
“我这两条腿还能跑哪儿去。”
陈锐拖了把椅子坐床对面,一脸的和蔼,“这是保护你!”
“太多人想让你闭嘴了!”
“没有必要!”罗杰抬了抬下巴,指着自己两条腿,“我是大夫,很清楚你打我这三枪伤在什么地方。”
“左边小腿腓骨碎了,右边大腿那枪伤着坐骨神经,膝盖也被打穿了。”
“腿肯定是废了,后半辈子坐轮椅,还得坐牢。”
“你说我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陈锐笑呵呵的拿过一个桔子,边剥边说,“别这么想不开,要对现在的医学有信心。”
“假肢、康复,现在都比以前强多了。”
“再说——你是周局的发小,他肯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治。”
罗杰的眼睛瞬间瞪大,身体不自觉的向旁边歪了一下。
陈锐接着说道:“只要你说出是谁让你来杀我的,算你主动坦白。”
“我们这边也没人受伤,你这个情况,判不了几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