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蔡茜声的心里越发紧张,因为她担心母亲一个人在家里,以及自己手头上有还有1万多条羽绒裤要直播卖出去,想着这些,她懊悔不已,怪自己不够坚定自己的决定,李曼好心吆喝自己去爬山,明明自己有些恐高,还跟着上去凑热闹,结果悲催了,不知道自己将来走路会不会留下败相?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蔡茜茜却因右脚踝尖锐的痛而无法动弹,石膏裏着右腿沉得像灌了铅一样。屏幕上“妈妈”两个字一跳一跳的,她盯着看了两秒,慌得挪了一点,她抓起手机,赶紧按了静音,手忙脚乱地往床头挪,得坐直了一点,声音才不会露怯。
“喂,妈!”她捏着嗓子装笑,尽量让语气飘的轻快一些,像往常直播完了跟母亲说话那样,“妈,这都几点了!你还没睡?”
“就是呀!都快11点了,你怎么还没有回来?”电话那头是母亲张佑芳焦急的声音。
这时胡金松刚从外面买了一篮水果进来。
蔡茜茜示意他走过来,她支开手机,低声问:“怎么说啊?我妈问呢。”
胡劲松冷静的说:“实话实说。”
蔡茜茜回头对着手机说:“妈,您早点休息吧,我今天去爬山,不小心一下子扭伤了脚脖,现在正在医院里,等我打两天消炎针就回家去了。”她故作轻松的说。
“啊!茜茜啊,你伤得重不重啊?难怪我今天下午,老是眼睛皮子跳了。”张佑芳焦急心疼地问,声音里有些颤音。
“妈,您别紧张!看来我们母女连心呢,好了!妈,您别担心我,早点休息,有松子在这里照顾我,我今天晚上打了消炎针,明天就回家去了,我还要直播买衣服的。”
“茜茜,你可不要大意啊,扭伤了,也要好好的休息,直播卖衣服晚两天没问题的,少赚一点钱没事的,人的身体健康才是大事啊。”张佑芳的唠叨上来了。
蔡茜茜痛得皱紧了眉头,故作轻松地说:“妈,这些我都晓得,您明天要过来透析的话,我叫松子开车过去接您,他这两天休假,我这不是给他找了一点事情做,哈哈!”
“你还好笑?小胡难得休个假,你又给他添麻烦了。”张佑芳嗔怪道,说完挂了电话。
蔡茜茜放下手机,脚痛得她呲牙咧嘴,白皙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胡金松给她削了一只苹果,递到她手里问:“小西,很疼吗?”
她咬紧牙关摇摇头说:“还好,今天你一定累坏了,你赶紧给奶奶他们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们你今天晚上不能回去了。”
“嗯,我已经给奶奶他们打过电话了,你这样躺着舒服吗?”
“这样可以的,你早点休息吧!”蔡茜茜慢慢的挪动着平躺下来,又问了一声:“松子,你让我一个人,住这样一间病房是不是很贵?”
胡金松走到她的床前,俯下身,凝眸温柔地说:“小西,你养好伤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病房不贵,这些不用你操心,一切由我来。”说完,他在她的额角,深深地吻了一下。
她一手推开他,心疼地催促:“少在这里矫情,去休息吧!”
他这才转身,打开那张小小的陪护床,缓缓地躺了下去,不放心地嘱咐:“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嗯,嗯。”
夜里的病房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答的声音,蔡茜茜翻了个身,倒抽一口冷气,右脚踝的痛像细密的针,顺着石膏缝往骨头里扎,连带着小腿都麻胀的发紧。她没敢出声,只把被单攥的皱巴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又疼了?小西。”身侧突然传来胡金松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很轻,怕惊着她。蔡茜茜还没来得及应声,就感觉床沿微微下沉,他已经坐了过来,指尖避开石膏,轻轻的搭在她的膝盖上,“是不是姿势不对?我帮你调调。”
他的动作很轻,先慢慢把她的腿抬起来,垫上两个软枕,让脚踝保持在舒适的角度,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说着,他拿过旁边的镇痛泵,“按一下,能缓解一点。”
蔡茜茜摇摇头,声音有点闷闷的,“不用,忍忍就过去了,总按对身体不好。”胡金松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卫生间里,拧来一条温热的毛巾,来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我知道你怕依赖这个,但疼的睡不着,更影响恢复。”他蹲在床边,抬头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很,“我是医生,听我的。”
蔡茜茜拗不过他,轻轻按了一下镇痛泵,没一会儿,那尖锐的痛果然淡了一些,变成隐隐的酸胀,她轻轻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笑着对他说:“幸好你懂得这些。”
胡金松笑了笑,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了耳后,“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倒点水。”他走得很轻,回来时还带了一片温温的面包,“你晚上没怎么吃,垫垫肚子吧,不然半夜该饿醒了。”
蔡茜茜靠在他的怀里,小口咬着面包,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那点残存的痛感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拿着水杯时不时喂她喝一口水,动作熟练又自然,好像已经这样照顾她很久了,“困了就睡会儿,我在这里守着。”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蔡茜茜点点头。眼皮渐渐沉了下来,临睡前她迷迷糊糊的想,有个当医生的男朋友照顾,真的好安心。
迷迷糊糊之中,蔡茜茜感觉有人在轻轻碰她的脚踝,不是疼,是一种很轻的,带着凉意触碰,她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胡金松正半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冰袋,隔着一层薄毛巾敷在石膏边沿。
“醒了?”他的声音很柔,刚测了体温,正常,现在试试冰敷,能消点肿,也能缓解晨僵。”他的指尖顺着毛巾边沿轻轻按,“这样力度行吗?会不会凉?”
蔡茜茜摇摇头,看着他眼底下淡淡的青黑,心里有点发紧,“你这一晚上没有睡呀?”
“睡了一会,在小床上眯了一下。”他说的轻描淡写,顺手把冰袋换了个角度,“饿不饿?我让护士帮忙带了点小米粥,温的。”
说话间,他已经端来了粥碗,还细心地拌了点小菜,蔡茜茜想自己坐起来,刚一动,胡金松就按住她,“别动,我来。”他把床头摇起来,又在她的背后垫了一个软枕,才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的嘴边:“慢点喝,小心烫。”
粥是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下感到暖和和的,也暖了她的心。蔡茜茜小口喝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平时在医院见到他。总是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锐利又专业,可现在他眼里全是细碎的温柔,连喂粥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
“其实你不用一直守着我,你今天不上班吗?”
胡金松喂粥的手顿了顿,又继续,语气很笃定:“我今天我跟科室调了班,这几天我先陪护你,你刚打了石膏,情况还不稳定,我在这里放心一些。”他放下粥碗,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再说,照顾女朋友,本来就是我的事情。”
蔡茜茜心里一热,眼眶有点发潮,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腹上有常年拿手术刀留下的薄茧,却很稳。“胡医生。”她故意叫他的他的职业称呼,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以前是不是照顾了好多病人啊?”
胡金松笑了,反手紧握她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不一样,照顾病人是职责,照顾你……是心甘情愿。”他凑近了一些,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再睡会儿,等你醒了,我跟你讲医院里的趣事,让你乐呵乐呵。”
蔡茜茜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这次没有疼痛扰人,只有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他的气息就在身边,像一层温暖的保护膜,把所有的不安都挡在了外面。她听着他轻轻哼起不成调的曲子,渐渐又沉入了梦乡,梦里都是小米粥的香味和他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