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蔡茜茜感觉自己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她一点都不想动弹了,双腿酸痛得不想挪开,她硬撑着餐桌边,想站起来,却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胡金松说:“看你,累成了这样!你的脚才刚刚好,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小傻瓜!”他说着,嗔怪地瞟了她一眼。
胡金松见张佑芳动手收拾碗筷,他连忙抢着收拾,“阿姨,您早点去休息吧,这些让我来收拾。”
“唉,不用啦,还是让我来收拾,你上了一天的班,也很累。”张佑芳十分心疼这两个年轻人,总想尽自己的能力多做一些事情。
胡金松说:“我还好,让我来收拾吧。”挽起衣袖,麻利地干起活来。
他回头对累趴在桌前的蔡茜茜说:“小西,你不是洗好澡了吗?你早点去休息吧。”
蔡茜茜浑身酸痛,她勉强支撑起来,“我真的只想躺下休息了,没办法呀,辛苦你了。”
“嗯,你早点去睡,我收拾好厨房就回去了,明天早上有个早会。”他一边抹桌子一边说,“以后,不许你再这么拚了。”
“嗯,你放心,我休息一个晚上就好了。”说完,她慢慢的向卧室里走去。
蔡茜茜慢慢的挪到床边,挨着床沿边上,躺了下来,刚才在田地里还生龙活虎的,现在歇息了一下,身上的酸痛袭来,让她感觉特别难受,腹部也胀胀的,她不免轻叹一声:“哎呀……”
这细小的声音被刚走出厨房来的胡金松听在耳里,疼在心上,他回到厨房里,给她冲了一杯热牛奶端来进来,“小西,你坐起来,喝一杯热牛奶吧。”
“我刚吃了饭,肚子饱饱的。”蔡茜茜眼皮都懒得睁了,轻声说了一句。胡金松见她那副娇柔的样子,脸上漾起了笑意,坐到床沿边,用手臂把她勾了起来,把杯子递到她的唇边:“你先喝上两口热的,等一下,我再去给你煮两只荷包蛋。”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开嘴,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她终于有了点精神,眼睫颤了颤,却还是黏在一起没睁开,只含糊的嘟囔了一句:“喝好啦!”声音落下去,呼吸渐渐的沉了。
胡金松替她把杯子放回了床头,动作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他低头看她,眉眼间满是怜惜,白天的疲惫像一层薄霜,履在她的脸上,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倦意。
他轻轻为她拨开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停在了她的下巴处,她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胡金松刚要转身走出去,听见她轻轻的说了一声:“你帮我把手机拿来,催张老板明天送羽绒裤过来,一定要早一点。”
等他从外面的餐桌上,帮她把手机拿进来时,她又沉沉的睡过去了,没有办法,他只好打开她的手机,在微信里面给张老板发了一条信息:“晚上好!张老板,请你明天早上一定让搬运工早点把货帮我们送过来,我们要赶时间,谢谢!”
没过两秒,张华勇回复过来:“好的,妹子,我们今天帮你们赶了将近1000条羽绒裤,明天一大早,我就派人给你们送过去,你放心,早点休息吧。”
胡金松看了张老板的回复,满意的笑了笑,回复了一颗红心,那上面是谢谢两个字。他放下手机,又回到厨房里,小火还在咕噜咕噜地炖着小米粥,这是她的最爱,希望她醒来之后吃上一碗,能补充一下体力。
他用勺子搅了一下,小米粥已炖好,他关了火,又用保温盒盛上一碗,端到她的床头边。
他站在床边,见她睡得香甜,俯身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低声道:“晚安!我的直播英雄。”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呢喃开来,又沉沉的睡去,胡金松拉了拉被子,把她的手臂盖得更严实一些,然后坐在床边静静的守护着她,不知不觉,夜色完全笼罩了房间。
过了好一阵,胡金松没急着走,指尖轻轻地蹭过她额角汗湿的碎发,见她睡得香甜,他放轻了脚步,厨房的砂锅还温着,他又把她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捡起来,衣角上还沾着些红薯叶的碎渣,口袋里还塞着一张皱巴巴的销售单,上面娟秀笔迹记着:南沟养牛的老板,要2万斤红薯,养羊的大爷,要1万斤红薯……”
他把那些单子叠好,放进了抽屉里,回头见卧室的门没关严,月光漏了进去,刚好落在她半露的侧脸上,他走过去想替她把被子掖紧,瞧见她眉头动了动,梦呓似的念叨:“明天……明天……帮大妈卖花生。”
胡金松蹲在床边,声音比月光还温柔:“知道了,明天帮那位大妈卖花生。”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嘴角悄悄弯了点,呼吸又变得平稳,他在床边坐了一会,试了一下床头牛奶的温度没有凉透,留下的暖意还在,这才起身去收拾厨房里的残局,把碗碟放进了消毒柜里,砂锅的保温灯按了下去,他再回到卧室里,蔡茜茜已经把自己蜷成了一团,还无意识的抓住他刚才坐过的床沿。
夜已经深了,从窗口透进来一股凉风。他悄悄的拿了一床薄棉被,来到客厅的沙发上,拥着棉被,他打算在沙发上卧一夜。
窗外的车流声逐渐稀少,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鸣在静夜里弥漫着,胡金松躺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窗外细微的风声,心里担心着她被累坏了,怎么也无法入睡。
突然,他听见她在房间里梦呓着:“看啦,这红薯是刚挖起来的,不但新鲜,还……”
他不放心地来到她的床边,轻手轻脚地躺到了另一边,尽量不晃到床,刚盖好被子时,被她往身边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胳膊,像只找暖和的小猫,胡金松僵了两秒,慢慢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鼻尖飘来她身上淡淡的泥土香,混着牛奶的甜味,闻着这个味道,他感觉到心里特别宁静安逸。
“睡吧。”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了个轻吻,“明天的事,还有我和小兰姐呢。”
胡金松保持着揽住她的姿势没动,怕稍一挪窝就惊醒了她,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怀里的人又咕哝了一句什么,这次他听清了,是“红薯……不要压坏了。”
他忍不住低笑,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似的,“没压坏,都好好的放着呢。”这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这一拍,倒让蔡茜茜往他怀里钻了钻,手无意识的攥住了他的衣角,胡金松低头看她,月光刚好从窗帘缝里溜了进来,落在她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带着鼻尖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白天跑田间粘的泥土早被她睡前洗干净了,只剩发稍还带着点洗发水的淡香。
不知过了多久,胡金松也有些困意,刚要闭眼就感觉怀里的人动了,蔡茜茜慢慢睁开眼睛,眼神里还蒙着层睡意,像刚睡醒的小猫,“你,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哑哑的,伸出纤巧的手摸了摸了他的脸,“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我刚才说梦话了吧。”
“没有。”胡金松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的很柔,“我刚想睡,就被我们家的红薯西施吵醒了。”
蔡茜茜被他逗笑了,眼角还带着倦意,却弯出了好看的弧度,“什么红薯西施?你真会给人取名,不就是帮孙大哥家卖了一下红薯吗?”
“你就是我心目中的西施。”胡金松捏了捏她的手,“厨房里还有小米粥,我去盛来,你喝两口。”
蔡茜茜摇了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不想动了,就想再靠会儿。”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松子,有你这座靠山真好。”
胡金松心里一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傻瓜,你还跟我说这个。”他拉了拉被子把两人盖得更严实,“睡吧,明天你还要帮大妈卖花生呢。”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就又睡熟了,胡金松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闭上了眼睛,清凉的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他的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