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玲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账本,回头说:“我是为了你好,她一个做直播的,整天抛头露面,能给你什么安稳的日子,我们在加拿大立足多么不容易,这两家店以后是你和金杨的,你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安安稳稳的把日子过好。”
“门当户对?安安稳稳的日子?”胡金松笑了,笑得眼眶有些发酸,“妈,您所谓的好,就是用谎言来拆散我们,用伤人的话来毁掉她的信任。小西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很努力,也很善良,是我要想共度一生的人,您这样做根本不是为了我好,而是为了您的控制欲。”
“真是反了你了。”谢玉玲拍着桌子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松子,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供你学医,不是让你为了一个女人就跟我翻脸的,我告诉你,你想回去找她,门都没有!你的护照还在我这里。”
胡金松的心刹那间沉到了谷底,他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母亲,只觉得一阵寒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坚定:“护照您可以扣着,但我要回去的决心,谁也拦不住。这两家店,你想交给谁就交给谁,我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守住一家两家中餐厅过您想要的日子。”
这时,躺在床上的胡应南坐起身来说:“松子,你不要和你妈两个吵了,只要那个女孩是你喜欢的人,爸爸一定支持你,我喝了你熬的中药,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你帮我把中药配好,我自己来熬,你赶紧回去吧,我怕夜长梦多,让人家那个女孩子受到伤害。”
胡金松郑重的向父亲点了点头,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爸爸!”
说完,他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翻找行李,他记得自己带了身份证复印件。或许能先申请临时证件,夜色越来越深,他却没有一丝睡意,满脑子都是蔡茜茜哭红的眼睛,他必须尽快回去,越快越好。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签证补办的流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急切,这时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小兰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蔡茜茜蜷睡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他送给她的那只毛绒白兔,侧脸的泪痕未干,眼神空洞的让人心疼。
胡金松的手指拂过屏幕上蔡茜茜的脸,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对着照片,低声呢喃:“小西,等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回去,把所有的误会都向你解开,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多伦多的夜依旧寒凉,但胡金松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那是为蔡茜茜而燃的执念,支撑着他对抗眼前的阻碍,只为了早日跨越山海,回到那个被他亏欠的女孩身边。
补办签证的日子,让他感到无比的煎熬,胡金松白天陪着父亲,帮父亲煎熬汤药,晚上,他就躲在卧室里查攻略,联系领事馆,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有退去过,谢玉玲虽然扣住了他的护照,却拦不住他一次次往领事馆跑,后来见他态度决绝,谢玉玲竟然在食材里动了手脚,在她熬的鸡汤里加了许多安神的西洋参,这让胡金松好几次醒来,都错过了领事馆的办公时间。
后来,这事被胡金松发现了,他没有戳破,只是悄悄的把汤倒进后厨的泔水桶里,饿了就啃几口便利店买的面包,他知道母亲是怕失去他,可这份沉甸甸的爱,早已变成了让人压抑的枷锁。
第5天清晨,他揣着刚办好的临时旅行证件,没有跟母亲告别,只留下了一张纸条:“妈,对不起了,现在爸爸的病好多了,我要回去咯,我不能把我心爱的女孩弄丢。等茜茜好起来了,我会和她一起过来看望您们的!妈,做为儿子,我深深的爱着您和爸爸,做为哥哥,我也是那样的爱着弟弟,这里的天太寒冷,您们大家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啊!
现在,老家也正值冬天,爷爷奶奶的年纪也大了,奶奶的腿还不好,我要急着回去照顾好他们。
妈,说一千道一万,儿子今生从来没有要求过您什么,这次,请妈妈一定成全我和茜茜的婚事,奶奶已经给我们把日子定好了,今年腊月二十六,是我和小西的大喜之日,请您们回去参加我们的婚礼,好吗?
舍不得您们的儿子:胡金松”
他把纸条压在茶几的玻璃杯下,就拎着简单的行李,迎着多伦多微亮的晨光,胡金杨开车送他到机场,机票是前一晚他托国内朋友急订的,连中转都顾不上选,只选了最快能落地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胡金松几乎没有合眼,怀里紧紧揣着那张蔡茜茜踡缩着在沙发上的照片,指尖反复摩挲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飞机穿越云层时,他望着下方连绵的云海,心里只有个念头。“小西,我回来了。”
落地国内机场时正是傍晚,城市的霓虹灯不停的闪烁,让他满心欢喜。
空气里都是他熟悉的味道,他没有歇脚,直接打车往蔡茜茜的家里赶去,手里还攥着一束她最爱的红玫瑰,那是他们确定关系时,他送给她的第1束花,在那个金六福的首饰店里?
来到蔡茜茜家的大门外,他连敲三次门,里面都没有动静,胡金松的心揪得发紧,他正要给小兰姐打电话,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蔡茜茜就站在门口,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棉服,头发随意挽着,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曾经亮的像星星的大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她看到胡金松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随即涌上浓浓的愤怒和抗拒。
“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哭过的哽咽,下意识地想关门。
胡金松急忙伸手挡住门板,红玫瑰递到她的面前,声音里带着旅途的疲惫和难言的心疼:“小西,我回来找你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受委屈了。”
蔡茜茜的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她别过脸,不去看他,恹恹地说:“你走啊,你妈说的很对,你早就放弃我了。还回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不是的。”胡金松急忙解释,语气急切又诚恳。“我妈是骗我的,她说我爸病得非常严重,我才急急忙忙赶到加拿大的,我根本不知道我妈会到这里来对你说那些伤人的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你,从来都没有过!”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却被她猛地躲开。蔡茜茜往后退了一步,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你骗人,如果不是你默许的,你妈怎么那么敢说?你要真的在乎我,怎么会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我联系你了,微信被你拉黑,手机也打不通,我只能托小兰姐给你带话,可我知道光说没有用。”胡金松走进屋里,把花放到柜子上的花瓶里,一步步朝她走近,我跟我妈吵翻了,护照被她扣下了,我是补办了临时证件才回来的。小西,你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没有说一句谎话。”
蔡茜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愧疚,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受到了伤害,变得冷若坚冰的心开始融化。
胡金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他在加拿大时偷拍的中餐厅的后厨,还有母亲的账本,还有捡给父亲的中药包,还有他补办证件时的回执单,“你看我在那边根本没心思做别的,满脑子都是你,我学医本来是为了救人的,如果我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好,我感到自己很没有用。”
他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小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好不好?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奶奶已经帮我们把结婚的日子选好了,我要和你共度一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以后,你心里有什么事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再产生这样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