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曹被死死压在水泥地上,脸颊被粗糙的石子硌出了血丝。
他拼命扭动着脖子,试图看清眼前的情况。
“秦经理!秦经理你快说句话啊!”
“我可是项目部唯一的塔吊师傅,他们凭什么抓我!”
秦曼茹跪在一旁,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不敢看他。
裴昭雪走到老曹面前。
她的皮鞋距离老曹的脸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皮鞋边缘,还沾着老曹刚才高空抛下的黄色污渍。
“你刚才在上面喊,加餐?”
裴昭雪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透出的风。
老曹愣了一下,看着裴昭雪那身被毁得彻底的昂贵西装,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弥天大祸。
他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声音开始发抖。
“老、老板......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这人平时就爱跟工友们逗个闷子......”
“我真不知道您在下面啊!”
他试图挤出几滴眼泪,装出可怜的样子。
“我一天在上面坐十几个小时,腿都打摆子,实在下不来上厕所。”
“我这把老骨头,也是为了赶工期才憋不住的啊!”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个干苦力的计较......”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熟悉的嘴脸。
每次作恶后,他都是用这套“腿打摆子”和“老骨头”的说辞来逃避责任。
我再次把手伸进口袋。
这一次,我拿出了一个厚厚的透明文件袋。
我走到裴昭雪的助理面前,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助理皱眉看着我。
“证据。”
我平静地回答。
助理打开文件袋,里面掉出十几个小号的自封袋。
每一个自封袋里,都装着带有黄色污渍的塑料碎片、烟头、或者槟榔渣。
每一个袋子上,都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纸。
字迹工整,清清楚楚。
“七月十四日,上午十点,老曹抛掷尿瓶。”
“七月十五日,上午十一点,老曹抛掷槟榔渣。”
“七月十八日,下午两点,尿瓶溅身。”
助理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标签,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继续点开手机,调出相册。
“这是老曹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布的视频记录。”
我把手机屏幕展示给裴昭雪看。
屏幕上,正是老曹那条点赞破千的视频。
画面里,尿瓶从高空坠落,砸在我的脚边。
配着老曹极其嚣张的罐头笑声和标题:“高空投喂食堂大哥,每日一更!”
“他不是憋不住,也不是腿打摆子。”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他把高空抛掷排泄物当成一种娱乐,一种向底层炫耀权力的幽默。”
“他每天都在扔,并且以此为乐。”
老曹看着我手里的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这个阴险小人!你居然偷偷录像!”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去抢夺手机。
保镖膝盖猛地用力,将他重新压回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裴昭雪看着那些贴着日期的自封袋,又看了看视频里老曹那张得意的脸。
她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好一个开玩笑。”
“好一个每日一更。”
裴昭雪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住了跪在地上的秦曼茹。
“他每天都在扔,你作为项目经理,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