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言礼的第一次“正式假约会”,定在周五晚上。
原因很现实。
我妈问了三次:
“这周还见不见?”
陆母那边也开始追踪进度。
陆言礼给我发:
【需要制造一次有效见面。】
我盯着“有效见面”四个字。
【陆律师。】
【嗯。】
【你谈恋爱真的很像在做证据链。】
过了几秒。
【假恋爱。】
我莫名笑了。
他对定义的执着已经到了病态程度。
最后选了电影。
片子是我挑的。
悬疑。
三个小时。
唐佳知道以后评价:
“第一次约会看三个小时悬疑片,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
我问:
“为什么?”
“正常情侣看爱情片,方便牵手。”
“你们看悬疑片,方便抓凶手逻辑漏洞。”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电影院在商场五楼。
我下班晚了十五分钟。
赶到的时候,陆言礼已经站在检票口。
他今天没穿衬衫。
深灰色薄针织,黑色长裤。
比第一次见面少了很多职业感。
我走近的时候,他正在低头回消息。
商场灯光落在他侧脸上。
我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男人是真的长得不错。
不是饭桌上那种“相亲对象条件还行”的评估。
就是单纯。
好看。
我脚步莫名慢了一下。
下一秒。
他抬头。
看见我。
“来了。”
“嗯。”
他把一杯饮料递给我。
“什么?”
“无糖乌龙。”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相亲那天你点过。”
我看着杯子。
其实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甚至算不上体贴。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停了一下。
“你记性挺好。”
“职业需求。”
我就知道。
绝对不能对陆言礼产生任何浪漫幻想。
他总能自己掐死。
电影开场。
我和他并排坐在最后几排。
前面是一对情侣。
电影还没开始,已经靠在一起。
我和陆言礼之间隔着一个扶手。
坐得非常标准。
像两个被派来做观影调研的工作人员。
前半小时还好。
剧情进入第二幕以后,我逐渐开始皱眉。
男主明明知道关键证人撒谎,却不查监控。
凶手行动逻辑也越来越奇怪。
我忍了十分钟。
忍不住。
微微侧过去。
“他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声音很小。
陆言礼也侧过来。
“有。”
“为什么不查停车场?”
“为了让第三幕成立。”
我一下笑了。
影院很暗。
我们两个为了说话,距离比正常坐姿近很多。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很轻的气流。
笑完以后。
我才意识到。
近了。
太近了。
大概只有十几厘米。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也退回去了。
谁都没说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
我突然有点不自在。
不是尴尬。
是一种身体比脑子更快意识到距离变化的感觉。
电影继续。
我强行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五分钟后。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我下意识一僵。
下一秒。
他只是把爆米花桶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你没吃。”
我:“……”
我拿了一颗。
“谢谢。”
然后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很蠢。
幸好电影院黑。
看不清脸。
三个小时结束。
我第一句话:
“凶手动机太弱。”
陆言礼:“同意。”
“第二幕拖了。”
“十四分钟左右。”
我愣住。
“你还算时间?”
“体感。”
我们一边往外走,一边把电影从人物动机拆到叙事节奏。
讨论了快二十分钟。
直到走进电梯。
我才反应过来。
“陆言礼。”
“嗯?”
“我们是不是在约会?”
“名义上。”
“那正常情侣看完电影会讨论这些?”
“你刚才不是也想讨论?”
我一顿。
想。
特别想。
他看着电梯数字。
“那就没问题。”
我突然没话了。
唐佳以前说过。
真正危险的男人不一定会说好听话。
有时候是他刚好知道你为什么皱眉。
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
人很多。
我们被后面的人群挤出去。
我刚迈一步。
旁边有人急着进电梯,肩膀直接撞了过来。
我没站稳。
腰侧忽然被一只手扶住。
很稳。
也很短。
不到一秒。
陆言礼把我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等人过去。
立刻松开。
“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他说了句“走吧”。
已经往前。
我却站在原地停了半秒。
刚才他的手掌落在我腰侧。
隔着薄薄的衬衫。
很热。
我甚至现在还能感觉到。
我皱了皱眉。
一定是商场空调太冷。
人的体温才会显得那么明显。
对。
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