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回到周家的那个周沫,用的那种慢性毒药是在哪里得到的?”
周力雄对这个问题,迟疑了很长一段时间。
才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这辈子我已经对不起太多人,不能再对不起她。”
叶凡笑了笑。
“是个女人吧。”
周力雄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低着头不再说话。
叶凡站起身来拢了拢了身上的衣服。
夜风凉,人心比夜风更凉。
“我想,阿姨今晚的过激行为,一定是因为认出你,担心你把那些人引来,伤害到小风。”
“你自己和她沟通吧。”
“如果你要继续留在这里,我也不会赶你走,你也只是我请的一个花匠而已。”
“但是,你要保证,你个人,绝对不可以再伤害阿姨和小风。”
“对你来说,小风也许只是个实验品,是个数字,或者任何东西。”
“但是,她对我来说,只是小风,是我的妻子。”
“如果谁敢伤害她一根头发,我都会跟对方拼上性命。”
说完,叶凡迈步走回前院。
周力雄独自在原地呆呆望着空阔的花园,站了很久。
小风母亲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一睁开眼睛,叶凡站在她床边。
小风母亲眼神闪动,嘴唇翕动不知该说什么。
叶凡双手插在口袋里,并没有上前,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目光平淡的看着她。
“你如果认为你自杀,能让小风获得平静的生活,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错了。”
“有些事,有些人,惹上了就像冤魂一样不死不休。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你,而是在小风。”
“我这样说你也许不懂。不过,不重要。你只要想想,你舍不舍得让小风刚刚找回母亲,就面临再次失去的痛苦,想想你舍不舍得让她永远只能羡慕别人有亲人的疼爱。想想你舍不舍得,让她一个人面对接下来不得不面对的种种危险。”
“你和小风的父亲,都不是合格的父母,你们生下她,却没有真正爱过她。小风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你却还有机会弥补你对她的亏欠。你确定要自私的用这种方法离开,让她再度陷入更大的悲痛之中?”
“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就是了。我绝对不会再阻止你。”
说完,叶凡转身离开。
本来他是不打算再插手小风母亲和周力雄的事。
在他看来,小风的父亲固然是可恶没人性的,但是小风母亲难道在这件事情上就没有任何责任了吗?
她身为母亲,也同样是这方面的专家,却没有发现小风父亲对她做的一切,是粗心还是根本就没有重视过小风?
甚至,叶凡有想过,小风母亲也不是那么清白,说不定也默许了小风父亲的行为。
但是,为了小风,叶凡还是来了。
只是面对小风母亲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多对长辈的尊重,仅仅是为了小风心里能少些遗憾,而做他该做的,能做的。
至于结果如何,小风母亲愿不愿意听他的劝说,叶凡已经不在意了。
就算小风母亲执意要寻死,他也可以用余生慢慢安抚小风,总有一天可以抚平她心上的伤痕。
小风母亲看着叶凡的背景泪流满面。
叶凡的话让她感到深深的愧疚。
关于小风走失的真相,周力波从事的工作。
她也是在周力波死前向周力雄交代遗言时,才无意中听到的。
但是,小风小时候,曾经有几次被周力波带出去玩,回来后明显虚弱无力。
她当时明明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却轻易相信了周力波的借口。
一方面是她没想到周力波能做出这么残忍没有人性的事。
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她忽略了小风?
那时候她也正在进行一项很重要的实验,意气风发,希望可以通过那个实验取得更高的成就和地位。
工作起来常常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偶尔回家一次,小风小鸟一样飞奔向她,张着小手要妈妈抱抱。
她却脑子里想着实验进度,敷衍的拍拍小风的头,让她和保姆去玩。
多少次她看到小风眼中希望的光慢慢熄灭,却对自己说,她做的是对全人类有重要意义的工作,牺牲点个人情感和享受,是必然的。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小风眼里,她就是全世界。
她欠小风的太多太多,多到她在小风走失后,一次又一次的在梦中看到小风目光冰冷的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每次从梦中惊醒,她都心痛得无法呼吸。
可是,再多的愧疚又有什么用。
她错过了小风的成长,让她一个人流浪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苦。
小风母亲哭得不能自已,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
小风听说母亲病了,早饭都没顾得上吃,跑来她房间看她。
看到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心疼得拉着她的手。
“妈妈,你是不是想爸爸了?爸爸在天堂看着我们呢,他一定希望我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不,你的父亲是魔鬼,他会下地狱的!
小风母亲摸着小风的头,含笑摇了摇头。
“我只想你好好的。”
小风把头依在母亲的身边。
“妈妈在这里,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小风母亲的眼中再次涌满泪水,怕小风担心,悄悄擦掉,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小风也是妈妈的幸福。”
“以后妈妈哪里也不去,只守着我的小风。”
小风用力点头。
“好,我也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以后我生好几个宝宝,让她们陪我一起孝顺您。”
小风母亲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被叶凡骂醒了,希望可以用剩下的时间弥补小风。
可是,周力雄的出现让她心里十分不安。
万一那些人找到她们,发现了小风。
以后小风哪里还有安稳的日子过?
小风完全不去想这些。
“妈妈,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师姐们也去。”
“妈妈,江城虽然比不上京城,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以后我都带您去走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