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驾驭遁光,一路向西。
越是远离骸骨城,天地间的灵气便愈发浓郁,但也愈发狂暴,其中夹杂的阴煞之气比例显著升高。山川大地逐渐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或灰黑色,植被变得高大而狰狞,偶尔可见一些外界罕见的、以煞气为食的奇异妖兽在下方山林间出没。
沿途,他也遇到了几波同样赶往玄冥宗的修士。有的驾驭着骨舟,有的乘坐阴风,有的则如他一般凭借自身遁光。这些修士大多气息阴冷,修炼的功法偏向鬼道、煞道或尸道,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彼此之间大多保持着警惕的距离,偶尔目光交汇,也带着审视与冷漠。
这便是魔道修士的常态,弱肉强食,缺乏信任。
如此飞行了约莫两月余,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视线的尽头,天地仿佛被分割开来。一片无边无际、笼罩在厚重铅灰色煞云之下的墨绿色山脉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脉上空,煞云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覆盖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大漩涡,道道暗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无声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山脉之间,浓郁的阴煞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灰黑色的雾气缭绕,即便相隔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磅礴压力与无数强横气息。
那里,便是玄冥宗的山门所在——玄冥山脉!
墨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幽冥金丹在此地环境下,自发运转的速度加快了数成,如同游鱼归海,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精纯的阴煞之气。右手指骨中的黑色指骨,也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悸动。
他放缓遁速,随着其他前来参与遴选的修士,朝着山脉外围一处指定的接引区域飞去。
那是一片巨大的、以黑色巨石铺就的广场,悬浮在两座如同门户般的陡峭山峰之间。广场上,已然聚集了数千名修士,人声鼎沸,气息混杂。炼气、筑基占了绝大多数,金丹修士亦有近百,各自占据一小片区域,气场强大,引人注目。
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漆黑牌坊,上书三个龙飞凤舞、蕴含无尽煞意的大字——“玄冥宗”!牌坊之后,是一条通往山脉深处的、被浓雾笼罩的玉石阶梯,仿佛没有尽头,这便是著名的“登冥路”。
牌坊之下,站着十余名身穿玄冥宗制式黑袍的弟子,为首三人,气息渊深,赫然都是金丹后期修为!他们神情冷漠,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广场上的众人,维持着秩序。
墨渊收敛气息,将修为维持在金丹一层左右,落在广场边缘,默默观察。
这些前来参与遴选的修士,可谓鱼龙混杂。有出身修真家族、前呼后拥的年轻子弟;有散修出身、眼神狠厉、浑身煞气的独行客;也有像他一样,统一了某片区域前来寻求更高发展的势力之主。
“肃静!”
一名金丹后期的玄冥宗执事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般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玄冥宗外门弟子遴选,即刻开始!规矩只有三条!”
“第一,骨龄不得超过甲子(六十岁)!”
“第二,修为需在炼气七层以上!”
“第三,踏上‘登冥路’,三日之内,抵达山门者,可参与后续考核!跌落、逾期、或是主动放弃者,淘汰!”
规则简单而残酷。这登冥路显然并非普通的阶梯,定然充满了考验。
那执事说完,便与其他弟子退至牌坊两侧,让开了道路。
霎时间,广场上数千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云雾缭绕的登冥路!谁都知道,抢先一步,或许就能多一分机会。
墨渊并未着急,他等到大部分人都冲上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迈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周身空气变得粘稠了数倍,更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底试图钻入经脉,干扰法力运行。
“重力?煞气侵蚀?”墨渊瞬间明了。这登冥路,考验的不仅是修为,更是肉身强度、法力精纯度以及对煞气的抵抗与适应能力。
这点压力,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步履平稳,如同闲庭信步,一步步向上走去,速度看似不快,却轻易地超过了许多咬牙坚持、步履维艰的炼气期和筑基初期修士。
越往上,压力越大,侵袭的煞气也越发精纯和冰冷。台阶两侧的浓雾之中,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鬼啸或隐约的幻影,试图干扰登山者的心神。
墨渊道心坚定,神魂经过魔念淬炼更是远超同阶,这些干扰对他毫无作用。他体内幽冥金丹微微转动,便将侵袭而来的煞气尽数吞噬炼化,反而成了补品。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道青色的影子,在蜿蜒陡峭的阶梯上飞速攀升,将一个个奋力前行的修士甩在身后,引得不少人侧目。
“咦?那人是谁?好快的速度!”
“金丹修士?看着面生……”
“哼,不过是刚开始而已,登冥路越往后越难!”
对于身后的议论,墨渊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无尽的阶梯,以及那隐没在云雾深处的山门。
这玄冥宗,倒是有点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条路,究竟能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