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冥路越往上,压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最初的千级台阶,考验的还只是肉身与基础煞气抗性。但越过某个无形的界限后,考验骤然升级。
墨渊踏上一级新的台阶,周围景象瞬间扭曲、模糊。他仿佛不再置身于山路,而是落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漠。脚下是粘稠的血浆,天空悬挂着三轮猩红的邪月,灼热腥臭的风裹挟着沙砾拍打在脸上,带来真实的刺痛感。
“幻境?”墨渊心神微凝,这幻境远比阴风涧那骨妖的精神冲击更加逼真,直指内心。
“墨渊……”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血沙凝聚,化作一个身穿墨家执法长老袍服的老者,正是当年将他打入镇魔渊的墨家大长老!他须发怒张,厉声呵斥:“叛族逆子,还不跪下伏诛!”
紧接着,血沙又凝聚出司徒烈、韩奎、乃至一些曾被他斩杀之人的面孔,他们扭曲嘶吼,带着无尽的怨毒扑来,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心魔幻境!挖掘登山者内心最深的恐惧、愧疚与执念!
若是心志不坚者,在此等逼真幻境与心魔冲击下,极易道心失守,轻则吐血跌落,重则走火入魔。
然而,墨渊的道心,早已在镇魔渊的绝望、一次次生死搏杀、乃至吞噬魔念的磨砺中,坚如金刚,唯我唯魔!
他眼神冰冷,看着那些幻化出的面孔,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弄。
“死都死了,残念安敢扰我?”
“区区幻象,也配乱我道心?”
“我之道,杀伐由心,何须向尔等解释!”
他没有动用蛮力去破除幻境,而是任凭那些心魔幻影扑近,却如同虚幻的泡影,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无法撼动他神魂分毫。他的意志,如同一柄经过千锤百炼的魔刀,斩断一切虚妄!
“破。”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志。
“咔嚓!”
整个血色荒漠如同镜面般破碎,周围景象恢复成登冥路的云雾阶梯。他依旧稳稳地站在台阶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而在他周围,不少修士正陷入幻境之中,或手舞足蹈,或凄厉惨叫,或呆立原地,七窍流血,不断有人身形一晃,惨叫着从阶梯旁跌落,被下方浓郁的煞云吞噬。
墨渊看都未看那些人一眼,继续迈步向上。
随着高度不断提升,阶梯两侧的浓雾中,开始出现一些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实体攻击!时而是一支冰冷的煞气箭矢无声射来,时而是一道扭曲的鬼影张开利爪扑击,时而脚下台阶突然化作流淌的泥沼,试图将他吞噬。
这些攻击的威力,足以威胁到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
墨渊依旧没有动用太多神通,只是凭借强横的肉身与精妙的身法闪避。偶尔避无可避,便并指如剑,凝聚高度压缩的幽冥煞气,将袭来的攻击直接点碎、湮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与周围那些手忙脚乱、甚至祭出法器艰难抵挡的修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速度,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的快速,不断超越前方的人影。
“那青衫人……好生厉害!心魔幻境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那些煞气攻击,他竟然徒手就能击溃?他的煞气品质到底有多高?”
“此人绝非寻常散修,恐怕是哪个隐世老怪的传人!”
渐渐地,墨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同样轻松前行的金丹修士,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
当墨渊攀登至接近山门,约莫还剩最后千级台阶时,他右手的食指,那截融合了黑色指骨的手指,再次传来了异动!
这一次,并非灼热或渴望,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震颤与共鸣!仿佛这登冥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与这截指骨同源,或者……在召唤它!
与此同时,墨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弥漫的煞气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阴冷,而是带着一种堂皇、古老、威严的意志,如同一位沉睡的太古魔神在缓缓呼吸。这股意志,与他指骨中的气息,隐隐呼应!
“玄冥宗……果然与这指骨有关联。”墨渊心中了然,眼神更加深邃。
他抬头,望向那已然在望、耸立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山门,速度再次提升!
最后的千级台阶,压力、幻境、攻击都达到了顶峰。甚至出现了能直接攻击神魂的诡异魔音,以及足以冻结金丹修士法力的玄冥寒气。
但这些,都无法阻挡墨渊的脚步。
他如同劈波斩浪的利刃,破开重重阻碍,最终,一步踏上了登冥路的尽头——那片位于巍峨山门之前的巨大平台!
平台之上,先行抵达者不足百人,大多是金丹修士,此刻大多在盘膝调息,显然最后一段路程消耗巨大。当墨渊气息平稳、青衫整洁地踏上平台时,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三名负责接引的玄冥宗金丹后期执事,也同时将目光投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墨渊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站在平台边缘,负手而立,感受着指骨传来的愈发清晰的共鸣,望向山门之后那更加深邃、煞气如同海洋般磅礴的玄冥宗内域。
遴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