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的电话挂断后,顾淮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两个字。
  【孩子。】
  第一条跳出来,是我流产后的第三个月。
  【医生说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等再养一段时间,我们还能要孩子吗?】
  他当时只回:
  【以后再说。】
  半年后,我又发过一张婴儿床的照片。
  【这个是不是很好看?】
  【以后儿童房放一张这样的怎么样?】
  那天他正在叶舒然家陪孩子过生日。
  消息隔了三个小时才回复。
  【别总想这些。】
  我回了一个笑脸。
  【好,那等你想要的时候再说。】
  他的手指顿了顿,继续往下翻。
  一年前,我发来一张体检单。
  【最近身体好多了。】
  【等五周年以后,我们再认真考虑一次好不好?】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回复。
  因为那天程妍的女儿发烧,他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回家时,我已经把话题岔开,只问他:
  “出差累不累?”
  那些消息他不是没看见。
  只是从来没放在心上。
  他很早就知道,我不可能再自然怀孕。
  却还是一次次任由我等。
  等身体养好。
  等他想要。
  等结婚五周年。
  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是律师发来的离婚财产材料。
  顾淮随手点开。
  前面的房产、存款,他只扫了一眼。
  直到我提交的一张银行卡流水映入眼帘。
  备注只有三个字。
  【宝宝钱。】
  每个月三千。
  从我们结婚第二年开始。
  流产那几个月停过。
  半年后,又重新存了起来。
  最后一笔就在我发现三个孩子的前一周。
  顾淮盯着那串数字,呼吸一滞。
  五年前,他说家产只能分成三份。
  多一个孩子,另外三个得到的就少。
  所以他替我决定,不要我们之间的孩子。
  可这些年,我却一直在偷偷替那个根本不会来的孩子存钱。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律师打来电话。
  “顾先生,第一次离婚调解时间已经定了。”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停了一拍。
  “她会来吗?”
  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
  “林小姐已经确认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