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她和亚娜被分开了。
亚娜去了织棚,那里干燥暖和,还能坐着干活;
而贝蒂则被派去分拣羊毛——从早到晚站在透风的工棚里,把成堆的羊毛按品级分开。
绒毛钻进她的指甲缝里,刺得皮肤发红发痒,监工却嫌她动作慢,动不动就尖着嗓子骂:“磨蹭什么?连羊毛都分不清,果然是贩子家养出来的蠢货!”
最让她难受的不是活计辛苦,而是其他女孩的眼神。
她们大多是佃农家的女儿,虽也穷苦,却总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瞧她那头发,像被灶灰染过似的。”
“听说她爹是卖假药的,专骗老太婆的钱……”
“晚上离她远点,谁知道会不会偷东西?”
贝蒂低着头,把脸埋进围裙里。
她知道辩解没用,这些闲话只会越传越难听。
只有亚娜会在吃饭时偷偷挤到她身边,把硬面包掰一半塞给她:“别理她们,你分羊毛可比她们快多了!”
夜里,当其他女孩裹着粗毯睡去,贝蒂却蜷在角落,听着屋外野猫的叫声。
干草扎得她脖子发痒,但更刺人的是那些压低的嘲笑声——
“她怎么连条像样的毯子都没有?”
“嘘,小声点……听说她家连屋顶都是漏的。”
贝蒂把脸埋进臂弯,假装没听见。
直到今天,她们把她撞倒在地上,那些嘲讽的话和可怕的表情,加上接连两三个月紧绷到可怕的神经……直接让女孩崩溃了。
她红着眼睛趁着交接活计的间隙,冲向贫民窟——父亲在那里贩卖廉价杂货。
卖的是——针线、劣质陶罐、二手衣物。
老实本分的生意总是被误认为小偷。
但,他是贝蒂心目中最伟大的父亲,她知道她只要回去哭诉一番,父亲会同意她留在家里照看弟弟妹妹的。
"爹......"
父亲的小摊前摆着修补过的陶罐,他佝偻着背在整理线轴。
结果却被给别人洗完衣服的母亲抓住了。
“贱蹄子,磨蹭什么呢?”老玛莎给了她一脚,然后骂骂咧咧的离开。
贝蒂缓缓低下了头,咬住嘴唇开始分拣毛料。
汗水顺着她突出的脊椎往下淌,把补丁摞补丁的粗麻衣浸得透湿。
她偷偷瞄了眼围墙外的山毛榉——新抽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摇晃。
自由离她只有三十步远,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便烟消云散。
女孩虽然稚嫩,但是满是茧子的手通红的已经麻木不会感到痛了。
她感觉眼睛湿湿的。
她想父亲了。
她想弟弟妹妹了。
几个月不见他们应该长高许多了吧。
可是他们吃的很少,像猫儿一样少。
想到这儿,贝蒂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不行,弟弟妹妹得吃多一点。
她给自己鼓劲。
加油。
贝蒂。
工棚的几块破布在空气中像死人的手垂了下来。
夕阳西下,阳光渐渐消失了,她只能就着昏暗的微光继续干活,她眼睛刺刺的疼——她们是不配用煤油灯的,最下等的也不行。
只有永远分不完的羊毛,和三十步外那堵爬满常春藤的高墙。
塞莉娅看着这一切默默感慨:
这女主也太惨了吧。
这好歹也是作者的亲女儿吧。
这么虐的吗?
塞莉娅上午结束了战斗,走下斗兽台。
果不其然,如她所想,弗拉维斗兽场升级升的真的很快——她的斗篷直接从墨蓝色变成了墨绿色了。
接着,就坐马车回宫了。
然后特意腾出一天的时间来观察所谓的“女主”。
塞莉娅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换的墨绿色斗篷。
她的“第3只眼”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棕栗色头发的女孩正蜷缩在漏风的谷仓角落,像只被雨水打湿的雏鸟。
女主她家破破烂烂,破碎的她缝缝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