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熏香与祷词间缓慢流淌,直到远处传来五下沉闷的钟鸣。
钟鸣惊起几只灰羽飞鸟,在哥特式尖顶上盘旋数圈,又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里。
塞莉娅的膝盖已经微微发麻。
她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腿,余光瞥见神像的眼睛仍死死盯着自己——那目光如有实质,几乎要在她后颈烧出个洞来。
真是执着啊......
可是,谈判么。
对方越执着越好。
这样她才能够不急不慢的加码。
最后一缕梵音消散在拱顶。
白发神父合上烫金诗篇,枯瘦的手指在书脊上摩挲出细碎声响。
"今日就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像秋叶般沙哑,雪白长袍扫过地面时,带起几粒尘埃。
米娜"啪"地合上蕾丝折扇,糖心色的眸子斜睨过来:"你刚才走神了?"
珍珠发饰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晃,在暮光中划出细碎银芒。
"在默诵祷文而已。"
塞莉娅抚平裙摆站起身,蓝眼睛清澈得看不出半点破绽。
小猫咪真是敏锐啊。
教堂深处传来锁链晃动的轻响。
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神像指尖的石屑正簌簌掉落。
米娜的侍女无声接过蕾丝折扇与珍珠手包,动作专业又熟练。
米白色短发的女孩转头,刚想挽着她的手一起离开。
但在转头的瞬间:
以父神之名……
以父神之名……
这个声音突然又在她的脑中炸起来,米白色头发的女孩糖心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头看向圣坛,珍珠发饰在颊边撞出凌乱的碎响。
又是那个声音......
彩绘玻璃映在她泛红的脸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
米娜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昂贵的丝绸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算了算了。
今天去练武场好好冷静冷静。
先离开吧。
于是她顿了顿,稳住声线开口,“塞莉娅,我先走了。”
金发女孩却突然起身,一把扣住她撑在桌沿的手腕。
塞莉娅蓝宝石般的眼睛里盛满狡黠的笑意,她望向面前炸毛的小猫咪的眼眸深处。
笑语盈盈道,“给你一天时间哦,”
米娜感觉温热的呼吸突然贴近,塞莉娅放大的脸庞让她瞬间僵住。
珍珠发饰随着她后仰的动作叮当作响,糖心色的眼眸慌乱地闪烁。
“明天,可不要再紧张的逃走了哟。”
米娜睁大了眼睛,“放、放肆!”
女孩撑着桌面猛地站起,昂贵的丝绸裙摆扫过橡木长椅,珍珠腰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谁…谁紧张了?”
但在那双盈满笑意的蓝眼睛注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失了气势。
到最后竟然显得有几分心虚。
耳尖的红晕一路蔓延到锁骨,在暮色中格外明显。
真是…
丢脸!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
“好了好了,”她抬高下巴,努力维持贵族小姐的骄傲,“明白了。”
接着便转身离开。
只是这背影怎么看着那么像……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
塞莉娅仔细咀嚼的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