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泽恩不情不愿地低着头应声,粉色的刘海垂落,遮住了他的眼。
暮色如血,最后一缕残阳穿透彩窗,将神坛染成瑰丽的绛紫色。
看到所有人都离开了。
塞莉娅一步一步的踏上高台,雪色纺纱祷服如水般流淌在石阶上,每一步都碾碎一地斑驳光影。
艾薇今晨为她精心束起的金发松散了几缕,柔软地垂落在纤细的颈侧,发尾微卷,与苍白肌肤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远看像幅圣洁的油画——虔诚的少女独自走向她的神明。
可她的眼底没有半分敬畏。
雪色长裙的垂感极重,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荡开,如涟漪般无声蔓延。
她唇角噙着优雅的笑,蓝眸在烛光映照下,呈现出深海般的暗涌情绪。
好像忠实的信徒一刻也离不开她信仰的神明,在所有的人都离开时默默倾诉她的虔诚。
但她分明在一步步地缩短着神明与凡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下一秒——
这位“虔诚”的信徒抬手,雪袖垂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她的指尖竟在放肆的触碰神明的眼睛,挑衅极了。
“咔。”
彩窗骤然裂开一道细纹,暮光如利刃般刺入,恰好映亮她唇角的弧度——那绝非信徒的虔诚,而是渎神的、近乎傲慢的笑意。
鎏金的瞳孔在她指腹下微微震颤,雕像的金粉染上她修剪圆润的指甲。
而她只是俯身,将呼吸呵在神像耳畔。
教堂侧廊的阴影中,墨绿发丝下的暗红瞳孔骤然收缩。
少年一直都没有离开。
说好了要跟着她。
就一定要跟着。
好好跟着。
跟丢了一次就不能再有第二次。
而现在,那双原本满含轻蔑的眼眸瞬间盛满了震惊。
他愣住了。
塞巴斯原本懒散倚在石柱上的身形猛地绷直,黑色风衣下的肌肉线条如弓弦般拉紧。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剑柄装饰上滑落,方才把玩的剑穗金饰轻轻晃动着,在暮色中划出细碎的金线。
少年整个人仿佛石化成了一尊雕像。
石柱表面的浮雕花纹硌在他后背,生疼。
但塞巴斯完全感觉不到,全部注意力都被祭坛上那幕惊世骇俗的景象夺走。
风衣立领投下的阴影里,能清晰看见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张开的薄唇间一闪而过的犬齿。
她竟然......
少年伯爵次子暗红的眼眸映着远处骇人的景象——金发少女指尖肆意的抚摸着神像的眼眸。
幕布投下的阴影里,他苍白的脸庞第一次褪去惯常的傲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真是......
疯了。
这个念头刚起,他忽然低笑出声。
修长的手指插入墨绿发间,风衣银扣随着胸腔震动发出细碎轻响。
暗红眼眸重新燃起兴味,比祭坛的烛火更灼人。
原本都要对你失望了。
神明的忠实信徒之类的.....
真的是很无聊啊。
"果然......"
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没让我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