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在回荡。
卡修斯看着眼前突然安静下来的小姑娘——她发了一会儿呆,似乎认命了。
小小的孩子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金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泛红的眼角。
一动不动。
明明知道这是个能徒手拆马车的小怪物,可当她这样蜷成一团时,那纤细的脖颈和单薄的肩膀,还是让人心头一颤。
“你哭了?”
不知为何他开口问道。
话一出口卡修斯自己都愣住了。
明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可此刻喉咙却像有自己的意志。
昏暗中,他看到女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只是在闭目养神的塞莉娅:
?
男人只见女孩默默的抬起头,发丝间露出的眼眸依旧漂亮极了,但哪有半分泪意?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又慢吞吞地把下巴搁回膝盖上。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小了,像个被没收了糖果的普通小女孩。
卡修斯喉结滚动。
理智在叫嚣着这是个陷阱,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碰到她发顶的瞬间猛地顿住。
见鬼。
他在心底咒骂,堂堂夜枭居然被个小崽子蛊了。
她不经意间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纤细的脖颈在昏暗光线中白得晃眼。
男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听着,小狼崽..."
卡修斯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我确实有办法——"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轮碾过坑洼的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塞莉娅的额头差点磕到车壁,却在最后一秒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是卡修斯。
“啧,这群蠢货连驾车都不会?”被截断的话的男人气恼启唇。
外面传来粗犷的骂声,伴随着靴子重重踩上踏板的动静。
两个人听到声音就神同步的要把绳子往自己身上捆了去。
莫名的此时,两人恰好对视一眼,感受到了空气中淡淡的尴尬,又默默同时把头扭了回去。
塞莉娅立刻闭眼,身体一软,重新蜷缩回角落,甚至还“贴心”地把麻绳往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卡修斯瞥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也迅速把绳子往自己身上一搭,装回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模样。
两人刚伪装好,车门就被粗暴地拉开。
“妈的,这破路颠得老子骨头都要散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骂骂咧咧地爬上来,腰间别着的短刀随着动作晃荡。
他身后跟着个瘦高个,脸上有道疤,正不耐烦地踢了踢车厢地板。
“这俩货还没醒?”
横肉男弯腰,粗粝的手指捏住塞莉娅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啧,药下猛了?”
塞莉娅闭着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呼吸平稳得像是真的昏迷不醒。
但卡修斯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管他呢,赶紧送到地方交差。”瘦高个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车厢,“老大等着验货呢。”
横肉男哼了一声,随手扯了块黑布蒙住塞莉娅的眼睛,动作粗鲁得让她后脑勺“咚”地磕在车板上。
卡修斯的指节微不可察地攥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松开。
车门再次关上,脚步声渐远。
塞莉娅依旧没睁眼,但呼吸微不可察地轻了一分。
她感觉到有人轻轻托起她的后脑,指腹在撞疼的地方揉了揉,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
——是卡修斯。
她没看见,男人在黑暗里盯着她被蒙住的眼睛,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但最终,他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在她发顶极轻地拂过,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然后,他迅速收回手,重新靠回角落,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错觉。
塞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