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塞莉娅感觉自己被粗暴地扛起,粗糙的麻袋摩擦着她娇嫩的肌肤。
男人的肩膀硌得她胃部生疼,但她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一下,软绵绵地垂着手脚。
"砰!"
她被扔在坚硬的地面上,后背着地的瞬间本能地绷紧肌肉,才没发出闷哼。
脚步声渐渐远去,铁门关闭的闷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装晕的塞莉娅缓缓睁开眼。
刚刚那个男人好像要说什么。
但是没有听清,算了,不重要。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牢笼?
映入眼帘的是锈迹斑斑的铁笼栏杆,粗得堪比她的手腕。
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漏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她轻轻挣了挣,身上的麻绳应声而落,扶着冰凉的金属栏杆坐起身。
她屏息凝神,空气中哭泣声喘息声隐隐约约。
"呜...妈妈..."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马车带他来到了一个地下的黑暗世界。
这是人贩子的据点。
听着这一个个声音,几十号人都被捆在这里了。
凭着这微弱的呼吸声,她猜测都是些十岁左右,跟她这个身体差不多的小孩。
这些人想干嘛?
她握紧了手里的栏杆,金属都被捏的有些轻微的变了型。
这还是她克制住自己的结果。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唯有零星的星光从铁笼缝隙间点点洒露出来,像破碎的星辰洒落在少女身上。
塞莉娅静静地靠在冰冷的铁栏边,金色头发如丝绸般垂落,几缕碎发软软的垂在她瓷白的脸庞,长发及腰,和那双蓝宝石眼眸一起隐隐闪烁,像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
黑暗中的少女微微抬眸,眼眸在阴影里划过一道冷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在黑暗中依然清亮得惊人。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意,像是极地永不融化的冰魄。
她纤细的手腕上还留着麻绳勒出的红痕,雪白的裙摆沾染了尘土,可背脊却挺得笔直,即便被囚禁在这样肮脏的牢笼里,她骨子里的高贵也不该、也无法被玷污。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阴影中如同上好的瓷器,只有她紧抿的红色的唇瓣和不住的颤抖的纤长睫毛泄露出了一丝不平静的心绪。
是待宰的羔羊,还是蛰伏的猎手?
在此时贝蒂的眼里,她像天使一样。
那样一个高贵的人,怎么能在这样污浊的地方呢?
应该永远高高在上,应该被人宠在手心里。
在潮湿阴冷的角落,贝蒂蜷缩着抱紧自己。
她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她又想到了自己......
整整三天了。
三天三夜,在那个农场她被人打晕拖走。
那样天使一样的人,她的父母一定很担心吧,换做是她,她也不舍得这样的珍宝流落在这样肮脏的地方。
而她,她宁愿父母不要找来。
这是一群心狠手辣的人...
直到现在,她挣扎时被打的那一巴掌,还依旧火辣辣的疼。
她不幸被抓住了,并不想连累家人一起受苦。
他们已经够苦了——生我的那对夫妇。
她是一个不幸的人,但并不想让这种不幸连累她所珍视的那个家。
她把自己抱紧了,不敢再去看那像天使一样的人,怕自己肮脏的目光会玷污那样纯净的存在。
贝蒂眼眶泛红却没有流出眼泪,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被贫穷、无奈和不幸过度消耗了。
在昏暗中,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里传出她这卑微的短暂的一生啊,最后的祝福。
...
白天使啊,金色的光,愿风不能将你吹散。
若恶狼窥见你,圣米迦勒必降临,愿你的家永远在天上。
愿上帝用祂的披风庇护你,而我在这牢笼中腐烂。
若我的血能换来你的光明,那就流干吧,只愿你快乐。
天使们正为你高声歌唱。
我虽肮脏,你却纯洁,而你的存在能救赎我的生命。
我向圣徒起誓,我向上帝许诺,若她能逃脱,我愿永留此地。
她不必哭泣,不必知我名,只要她活着,我便甘愿消逝。
...
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三天来的饥饿、恐惧和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她突然很想笑——笑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幻想着能保护别人。
“你还好吗?”
....什么?
她要死了吗?
不然怎配得到这般温柔的救赎。
她恍惚中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