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阿尔斯特缓缓点头,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我会配合你,但如果你的计划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不会。”
塞莉娅打断他,语气笃定,“我要的是揭开真相,不是制造更多悲剧。”
“我要让他看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爱恨情仇。”
阿尔斯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抬眼,望向城堡深处扇扇漆黑的窗户,“而是一场……关于‘代价’的盛大演出。”
“代价?”
阿尔斯特微微蹙眉。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蓝宝石戒指硌得掌心发疼。
他比谁都清楚,与恶魔交易的代价有多沉重。
“没错。”
塞莉娅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圣日耳曼家族用灵魂换取美貌与权势,你用尊严换取逆转命运的可能,伊莎贝尔夫人用良知换取永恒的青春……”
她缓缓转向阿尔斯特,宝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我要让撒旦亲眼见证,当这些被欲望驱使的凡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时,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阿尔斯特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塞莉娅的眼睛,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比恶魔更可怕。
“我要让这座城堡里所有精心维持的假象——那些光鲜的礼服、优雅的举止、虚伪的亲情——全都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最丑陋的真实。”
“我要让每一个参与者,都在自己亲手编织的陷阱中挣扎、崩溃,最后在绝望中认清……与恶魔做交易,从来就没有赢家。
你以为你得到了想要的,其实是把自己一点点卖给了黑暗,直到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出戏的名字,就叫做——《自食其果》。”
戏幕一:伊莎贝尔。
白天。
晨曦透过卧室里精致的蕾丝窗帘,在铺着天鹅绒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为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伊莎贝尔夫人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冷汗,她甚至来不及抚平睡袍的褶皱,第一反应便是慌乱地伸手摸索衣襟内侧。
指尖触到那冰凉坚硬的翡翠钥匙,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还好……只是个噩梦。”
她喃喃自语,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救命稻草。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镜中的美人依旧拥有着银瀑般的长发和翡翠般剔透的眼眸。
她轻轻抚摸自己光滑的脸颊,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岁月静好,一切如常。
然而,当夜幕第三次降临,伊莎贝尔像往常一样,裹着深色斗篷悄悄来到玫瑰园。
月光下,水晶碑泛着熟悉的幽蓝光,她深吸一口气,从容地掏出翡翠钥匙,可当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她脸上的从容姿态瞬间崩塌。
钥匙插进去,却纹丝不动。
她用力转动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钥匙却像被焊死在锁孔里,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水晶碑毫无反应,那道能通往 “救赎” 的幽暗门扉,再也没有出现。
“不…… 这不可能!”
伊莎贝尔的声音开始发颤,她慌乱地拔出钥匙,又重新插入,反复尝试了好几次,钥匙依然卡在原地,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恐慌像潮水般瞬间涌来,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扶住了冰凉的碑面才勉强站稳。
这才过去三天,她昨天就已经能隐约感觉到皮肤传来的细微瘙痒。
那是衰老的前兆,上次出现这种感觉时,她的眼角很快就爬上了皱纹,若非及时用钥匙打开水晶碑 “续命”,此刻早已成了老妪。
“开门!快开门啊!”
伊莎贝尔再也维持不住优雅,双手用力拍打着冰冷的水晶碑面,掌心被碑上的纹路硌得生疼,声音却因恐惧而变得尖利,在寂静的玫瑰园里格外刺耳。
可水晶碑依旧沉默,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逐渐扭曲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嘴唇泛白,原本精致的五官挤在一起,满是狰狞。
伊莎贝尔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华美的丝绸裙摆铺散在沾满夜露的泥土中,沾了不少污渍,却再也顾不上体面。
她紧紧攥着那把失去作用的钥匙,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开始,一寸寸浸透她的四肢百骸。
没有那道门,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