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现在,紫堂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之,现在他们是金、紫堂幻和凯莉三人小组了。
这个组合的形成过程实在有些离奇,三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凑在了一起。
紫堂幻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金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一棵长得歪歪扭扭的树,凯莉走在他旁边,偶尔搭一句话,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画面看起来还挺和谐的。
如果忽略凯莉是“星月魔女”“新人杀手”这个事实的话。
金忽然回过头:“对了,紫堂,你昨晚为什么会晕倒啊?”
紫堂幻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他摸了摸肩上的波斯坦蛛——小家伙正蜷在他的领口,八只小爪子抓得紧紧的,睡得正香。
昨晚发生的事,他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那只小蜘蛛敲了敲他的手心,然后紫色的符文亮起来,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阳光照在脸上,金在旁边大喊大叫,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但紫堂幻感觉到了一件事,他的身体,好像轻松了很多。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一直压在身上的东西被拿走了,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但确实存在。
凯莉从前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的元力突破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你才会晕倒。”
紫堂幻的脚步顿住了。
“元力……突破?”
他结巴了一下,又结巴了一下。
自新继仪式后,他的元力再无长进。连最低阶的魔兽都无法契约,连铁角兽都驯服不了。
在幻兽星的时候,那些人给他做过无数次检测,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元力凝滞,无法提升。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突然突破呢?
凯莉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带着一种了然,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金和紫堂幻同时追问:“什么?”
凯莉却背着手转过身去,不去看他们。她微微抬起头,下巴扬得高高的,那姿态像一只骄傲的猫。
“除非你们告诉我,”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是谁告诉你们我的情报,以及——”
“你们想要做什么?”
紫堂幻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星和昔涟给他发的那些资料。鬼天盟的首领鬼狐天冲说,凯莉手中有一块石板。而调查那块石板,是他的任务。
可此刻,他该用这个交换自己为什么昏迷吗?
金刚刚参加大赛,什么都不懂,这些事他还没来得及和金说。知晓这件事的只有他自己。
要这么做吗?
紫堂幻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肩上的波斯坦蛛,小家伙被他摸得动了动,又继续睡了。
犹豫再三。
他开口了。
“鬼狐说你手中有一块石板。”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有人委托我,如果有机会就帮忙调查一下。”
他说了一半。
没有说委托的人是谁,没有说调查的目的是什么,没有说星和昔涟的名字。
但凯莉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些上面。
“鬼狐?”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凯莉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大,很畅快,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那家伙,”她笑得弯了腰,“果然是冲着它来的。”
紫堂幻和金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大约笑够了,凯莉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把那个小家伙拿给我看看。”她朝紫堂幻伸出手。
紫堂幻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肩上的波斯坦蛛已经跳了起来。
它轻盈地落在凯莉的手心,八只小爪子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仰起脑袋看她。
凯莉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它。
看了很久。
她的表情从随意变得认真,从认真变得严肃。
“果然,”她抬起头,看向紫堂幻,“是元力石的痕迹。”
金凑过来,一脸好奇:“什么是元力石?”
凯莉把波斯坦蛛递还给紫堂幻,小家伙又爬回他的肩头,继续蜷着睡觉。
“一种富含元力的晶体。”凯莉解释道,“极其稀有。它能大幅提升元力,甚至能让人觉醒元力技能。”
她看着紫堂幻:“现在,有这么一颗元力石,被这个小家伙融进了你的身体里。”
紫堂幻愣住了。
凯莉继续道:“给你送石头的人,看来很关心你啊,紫堂。”
紫堂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和他参加凹凸大赛之前没什么不同,和他新继仪式那天、站在所有人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那天——没什么不同。
但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他喃喃开口。
“兄长。”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金没有听清,凑过来问:“什么?”
紫堂幻摇了摇头,没有重复。
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份礼物——来自兄长的礼物。
紫堂幻的眼睛近乎湿润,但因为是在凯莉和金面前,他才强忍着,没哭出来。
他捂着胸口,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
来自哥哥的爱,让他五味杂陈。
他还活着。
哥哥还活着。
这件事,终于不再虚无缥缈。
紫堂真还活着,他在某个地方,在做着某些事,在看着他。他送来了这只波斯坦蛛,送来了这颗元力石,送来了这条,可以被继续走下去的路。
紫堂幻深吸一口气。
那他现在,是不是也有资格站得更高一些了呢?
凯莉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等紫堂幻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开口。
“但也别高兴得太早。”
“它只是一个增幅装置。它的存在,只是打破了你的一些桎梏,为你开辟了一条道路。”
她看着紫堂幻的眼睛:“能否成为强者,终究还是要看你自己。这颗小石头,可帮你做不了主。”
紫堂幻看着她。
此刻,凯莉的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杀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淡的、他自己都不一定察觉的温柔。
紫堂幻破涕为笑,露出了一个诚挚的笑容:“谢谢你,凯莉。”
凯莉别过脑袋。
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一天之内被连续道谢两次,还是有些难为情。
她咳嗽了两声,强硬地转换了话题。
“哦,对了,你们说的那块石板——”
紫堂幻和金同时竖起耳朵。
“我的确知道它在哪。”
凯莉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它在嚎哭地穴。”
紫堂幻和金对视一眼,嚎哭地穴。
金疑惑,那是什么地方?但紫堂幻却是知道那是大赛的一个机关遍布的高危地区。
凯莉看着他们茫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如果想要的话,”她说,“我们就一起走一趟吧。”
金第一个点头:“好啊!”
紫堂幻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他落后两人几步,悄悄将这个信息发送给了星涟二人,然后快速跟上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