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一几人下楼用早膳。
林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三人刚坐下。
就见那对小夫妻笑容满面地从客栈外走进来。
两人手里拿着张纸,脚步轻快地直奔后院柴房而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林一与知夏交换了个眼神。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后院不大,柴房在角落处。
林一假装在井边打水,侧耳细听柴房内的动静——
“这下好了,午时就能去领。”
“小声点!”妇人压低声音,“别让人听见。领了就赶紧收拾,明日一早就走。”
“知道知道。这回的货色好,那边肯定满意……”
林一眼神一凛,转身回了大堂。
“午时。”她坐下后,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知夏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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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果然看见那对小夫妻从外面,怀里多了个用布包裹着的孩童。
约莫三岁左右,睡得很沉,小脸苍白。
两人抱着孩子匆匆走过,经过大堂时还警惕地四下张望。
林一几人低下头,假装吃饭。
等他们走后,知夏轻声开口:“是孩子。”
林一沉吟:“他们可能是买孩子的父母,也可能是……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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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一让月儿以送茶点为名去试探。
月儿回来说,孩子还在睡,那妇人守得很紧。
知夏思索片刻,站起身:“我去。”
她走到那间房门前,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那男子,见是知夏,愣了愣:“姑娘有事?”
知夏露出温和笑容:
“打扰了。方才在楼下看见你们抱着个孩子,生得真可爱。我……特别喜欢孩子,能让我看看吗?”
男子犹豫地回头,妇人抱着孩子走到门口,警惕地打量知夏:
“姑娘看着眼生,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商人。”
知夏笑容不变,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我与夫君成亲多年,一直无子,所以见了孩子就格外喜欢。”
妇人神色稍缓,但还是摇头:“孩子睡着了,不方便。”
“那真是可惜。”知夏轻叹一声,正要再说,林一走了过来。
“娘子,怎么在这儿?”
林一很自然地揽住知夏肩膀,看向那对小夫妻,
“二位见谅,我家娘子实在是太喜欢孩子了。”
男子打量林一,又看看知夏,眼中闪过一抹淫邪的光:
“这位兄台好福气,娶了这么漂亮的娘子。”
林一苦笑摇头:“福气什么……看着别人家孩子,心里更难受。”
她说着,看了眼知夏,眼中满是“愧疚”:
“都怪我,让娘子跟着受苦。”
知夏会意,眼眶微红,轻声道:
“夫君别这么说……这都是命。”
两人这番真情流露,让那对小夫妻神色松动。
妇人叹了口气:“你们还年轻,总会有的。”
“哪有那么容易。”
林一摇头,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满是羡慕,
“若是我们也能有这样一个孩子,该多好……”
男子眼珠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
“兄台既然这么想要孩子……就没想过别的法子?”
林一心里一动,面上却装糊涂:“什么法子?”
男子与妇人对视一眼,妇人轻轻点头。
“实不相瞒,”男子凑近些,“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走了这条路。”
他指了指怀里的孩子,“这孩子,也不是我们亲生的。”
林一“惊讶”地睁大眼睛:“那这是……”
“嘘——”男子做了个噤声手势,“有些话,不好在这儿说。要不……进屋聊?”
林一与知夏对视一眼,点头:“那就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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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房间,那孩子还在床上沉睡。
男子关上门,这才低声道:
“看二位是诚心想要孩子,我给你们指条路。不过……这事风险大,价钱可不便宜。”
林一“激动”地拱手到: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有孩子,多少我们都愿意!”
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塞到男子手里:
“这是定金!只要事成,还有重谢!”
金子晃眼,男子眼睛立刻亮了。
妇人却皱眉,怀疑地看着林一:
“你们……真就这么想要孩子?”
林一苦笑:
“实不相瞒,小弟我……身子有些问题,不能人事,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话一出,知夏脸上瞬间涨红,错愕地看向林一。
那男子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同情又带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哎哟,那可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娘子……”
他目光在知夏身上流连,话里话外透着不怀好意。
林一立刻侧身挡住知夏,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二位,帮帮忙。我们想要个年纪小些的,最好是襁褓中的,带回去也好说是亲生的。”
看着银票上的数额,男子眼睛都直了。
妇人却还是怀疑:“你说身子有问题,可是真的……?”
这时知夏咬了咬唇,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我夫君……三年前受了伤,伤了根本。我们寻遍名医,都说是……治不好了。”
妇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信了七八分,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也是个可怜人。”
男子趁机接过银票,满脸堆笑:
“既然二位诚心想要,那我们也不瞒了。”
他指了指床上的孩子,“这个也是要送给买家的。不过既然你们想要,我们可以帮你们引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林一:
“明日巳时,去镇东头的‘济世堂’,找坐堂的郎中。把这纸给他,就说要抓‘安神散’。他会明白的。”
林一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画了个符号。
“这是……”她故作不解。
“信物。”男子压低声音,“去了就知道。记住,巳时,济世堂。”
“多谢!多谢!”林一连连道谢。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们是中间人。”她看着手中的纸,“济世堂……是接头的地方。”
林一走到窗边,看着那对小夫妻离开客栈的背影:
“月儿,你去跟着,看他们落脚何处。”
“是。”
月儿匆匆下楼。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知夏转身,脸上还残留着红晕:“你……方才那话,也太大胆了。”
林一尴尬地摸摸鼻子:“情急之下,只能如此。”
“不能人事?”知夏挑眉,“这谎撒得……倒是逼真。”
林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脸:“那…那都是权宜之计……骗人的…”
知夏:“哦……是吗。”
林一:“你哦……哦是什么意思”
知夏“没有啊——我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