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吟听得脑袋阵阵发晕,“什么,你确定没看错?!”
她起身想要出去。
“郡主莫动。”
楼清瑜拉住她,压着她的肩膀坐回原位。
“你留在这里,我下去看看。”
她面容冷静,朝着凌玥吟微点了下头,似在安抚。
凌玥吟目光呆滞,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反拉住楼清瑜,不让她走,紧张地连话都快说不清楚,“怎么会……我哥怎么会发现?我……我是不是走不了了?”
“郡主冷静,你看着我。”
楼清瑜捧住她脸庞,“你们继续往前走,这里交给我,我去拦住世子,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她转头看向春雨,“路上你好生看着郡主,若一切顺利,我随后便赶去与你们汇合。”
说完,她便要掀帘下车。
凌玥吟红着眼不肯放手,她知时间紧迫,可多日相处,她早已把云秀当成知己,怎会眼睁睁让她独自去面对。
“云秀,我哥性子狠厉,我私自去虔州本就逆了他的命令,若还让你替我求情,我怕他会把怒火全部撒在你的身上!”
“我……我还是留下来跟你一起,我会向哥哥解释清楚的。”
楼清瑜焦急万分,心里只盼着她赶紧走,这往日推诿高傲的郡主去哪了,现在磨磨蹭蹭。
可她只能稳住面上的不耐,继续循循善诱。
“郡主!你忘了去虔州的初衷吗?季公子还在水深火热中等着你啊!”
她拨开凌玥吟的手,拍了拍,“放心,如今世子待我早已和从前不同,些许误会,我三两言语便能说服,不会有事的,再迟疑,就真的走不了了!”
春雨也连忙附和,急道:“云姑娘说得对,郡主,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半途折返只会白白挨世子一顿责罚,去虔州也是挨一顿责罚,左右都是一样的结果,何不拼一把呢,奴婢会陪着你的!”
两人轮番劝说,凌玥吟听得脑袋如捣浆糊。
她来回看了看两人,不停绞着手,咬唇似下了决心,“好!我听你的云秀,就是委屈你了,必要时你就把责任都推我身上,我们先行一步。”
楼清瑜莞尔一笑,随后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车轮再度滚动,速度突然加快,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狂奔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楼清瑜立在路中央,直到马车消失,她才缓缓回头看去。
林木疏朗,道间空空如也,哪里有凌鹤安的身影?
方才一番说辞,倒也让她出了身冷汗,好说歹说,终于把凌玥吟哄走了。
她不再迟疑,迅速登上后方那辆马车,沉声道:“师傅,我们可以去沙石镇了。”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接近傍晚,他们才赶到了沙石镇。
这座小镇是南北城池往来的必经中转之地,故往来的大多是四方之客,街道两侧开满了各色商铺,行走间皆是络绎不绝的车马,见到最多的,便是客栈酒肆。
楼清瑜立在街边,感受着晚风拂面,听着不同地方的路人说的不同的方言,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一刻,她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她不愿再去深想,凌鹤安日后得知真相的震怒,因为那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现在唯一期盼的,便是尽快与云成哥汇合,尽快离开北疆去见凌卓青和姐姐。
马夫按着预先约定的接应位置,架着马车穿过拢长喧闹的长街,停在了这家招牌名为赛千里的马肆前。
“云姑娘,这家店的老板是我们的人,等云公子来后,他会立马安排人护送你们去潞城。”
楼清瑜了然,“好,多谢。”
他将马车先寄存在这里休息喂食,进去和老板叮嘱几句后,便带着楼清瑜去了对面一间茶楼,在二楼开了个临窗的包间,从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那间马肆。
楼清瑜坐下,活动了下酸软的腰身。
按照计划,云成一早便会脱身,理应比她更早抵达沙石镇。
可马肆老板说没见到人,他们又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楼下车马更迭,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楼清瑜心头隐隐升起不安。
难道早上出了变故,没有逃脱成功?还是路上出了变故,被凌鹤安的人发现抓回去了?
无论哪个,于她而言都是最坏的结果,这样想着,她越来越坐不住了。
又是一刻钟过去,黑夜来临,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灯火铺满长街。
楼下马肆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赶车人熟悉的侧影映入眼帘,楼清瑜心头终于一松,她不敢大喊,只带着马夫奔下楼去。
“云成哥!”
她快步上前,隔着几步距离轻声唤住他。
云成本在打量这家店,反复确认是否就是约定的地址。
听见声音,他侧过头来。
月色灯火落在他脸上,那一刻,楼清瑜心头莫名一惊。
云成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布满了阴鸷,那一刹那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森冷的寒光,让人脊背发直。
不过只出现了一瞬,见到是她后,眉眼迅速柔和下来,笑道:“清瑜,我来了。”
然,他目光微微偏转,瞥了眼楼清瑜身后随行的陌生男子,脸上笑意褪去。
楼清瑜察觉到了,便向他介绍:“云成哥,这位是帮我驾马车的师傅,是凌二公子的人,后续也会随我们一同出发。”
那师傅朝他点了下头,随后左右看了几眼,疑惑问:“云公子,接应您出来的人呢?”
云成挪开视线,“哦,我们过来见有家酒楼菜色不错,那人就留那先点些菜,由我过来寻你们。”
可马夫却有些顾虑,迟疑着说:“还是随意买些包子路上吃吧,此地也不宜久留,早些赶路才稳妥。”
云成握缰绳的手暗地收紧,他对着楼清瑜说道:“一路马不停蹄,我还整整一日未曾进食……”
楼清瑜有些犹豫,她其实也想着尽快离开沙石镇,“云成哥,我们还是……”
“清瑜,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云成打断她的话,眼底透着疲惫,“菜都点好了,不吃也浪费,随便尝几口吧。”
说着,他伸出手,邀请她上马车。
楼清瑜一眼便看见那残缺的手指,瞬间心软了。
随即转头对那马夫温声道:“走吧,我们速速吃完就可以出发了。”
那人见状,不便再催促,只得默然点头。
依旧是云成执鞭驾车,待车帘阖上后,他沉下了脸,扬起长鞭,向前驶去。
行了好一会,马车才停下。
“清瑜,你先出来吧。”
楼清瑜依言,在云成搀扶下下了马车,只抬眸瞥了眼便一脸讶然。
入目是黑压压的密林,树影婆娑,明显远离了街巷,这里会有酒楼吗?
她疑惑地回头,“云成哥,你是不是走错……”
眼前一花,只来得及看到云成衣角迅速滑入车帘内。
随即,车厢内猝然传来一声巨响,随着木板猛烈晃动几下,紧接着又响起一声痛苦的闷哼!
楼清瑜脑袋轰地一下,头皮发麻。
“云成哥,什么动静?你们在里面怎么了?”
无人应答。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狂跳,震得胸口发疼。
她死死盯着马车,林间只有风声呼啸,不安地,慢慢地,她伸出手去拉车帘。
突然,从内里伸出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她手腕。
滴答,滴答,什么东西顺着她手流淌而下。
鲜红刺目!
楼清瑜惊恐地张大了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只手的主人缓步从车厢中走出。
云成深深凝着她,脸上一道飞溅的血痕,手上,胸前,衣摆上,大片大片血迹。
血腥气扑入鼻尖,楼清瑜勉强回了点神,颤抖地声音从她嘴里发出:“你为什么……”
话才说了一半,另一半,被云成用食指轻点住了双唇。
“嘘,别问。”
漆黑眸子露出贪恋。
“为什么呢?因为我不喜欢看你在那狗屁世子身边委曲求全。”
他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