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鹤安鼻尖顶进她的墨发中,深深一嗅。
是她的味道。
是他的魂牵梦绕。
“很意外是我么?”
“可你走之后的每一日,我都在想你。”
楼清瑜胸口如有雷鸣,这话如此熟悉,在上京的别院中,他也是这样说的!
凌鹤安抬眸,凑着那莹白的侧脸,看那长睫乱颤,“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哪来的胆子,敢骗我,敢从我身边悄无声息地逃走。”
“后来我才知道。”他眉头一沉,手上倏地收力,“是凌卓青。”
“唔……”
楼清瑜眉眼都深深皱起,只觉腰腹勒得快要断开,痛的她不由自主弓起了背,口中被捂住的地方轻喘不停,露出的上半张脸憋得薄红一片。
不断有温热濡湿喷洒在掌心,凌鹤安喉间突觉干燥,不由咽了下口水。
他似咬着牙,自嘲笑了笑:“我自问待你不薄,金银珍宝,我主动奉上,让你住进观戎轩,我让你享主子的待遇,偌大世子府,我许你来去自由,你次次犯上,我皆原谅了你。”
“楼清瑜,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偏要这么犯贱找别的男人?”
话音落下,他终于大发善心地松开对她的桎梏。
跌落在地,得了自由的一瞬间,楼清瑜不顾马车还在飞速行驶,奋力向着车帘处爬去。
可她才爬了两步,脚踝就被握住往后一拉,后脖颈一凉,那只大手又扣了上来,轻松将她的身子整个扭转了角度。
猝不及防的对视,楼清瑜心跳都停了一瞬。
昏冷月色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那张只在她噩梦中出现的脸此刻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绷紧的脸昭示着他此刻的怒意。
而他力道不减,又将她身子拉近。
楼清瑜心头大骇,慌忙抬手抵在他胸口,用尽全身力气撑出一丝距离。
“我在问你话,”看着她满身满眼都是拒绝,凌鹤安眸光沉沉,“你跑什么?”
她心里皆是惊惧,此刻更是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不说吗?哦,我忘了,你一向嘴硬。”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发白发颤的唇瓣上。
楼清瑜心头警铃大作,他眼中的意味太明显,慌乱之下,她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唇,警惕地看着他。
凌鹤安冷笑地看着她的动作。
多此一举。
胸前没了阻拦,他又带着她压进存许,气息喷在她手背,讥讽道:“你以为我要亲你?你以为我凌鹤安会碰一个被其他男人碰过的女人”
他故意上下打量,“我嫌脏。”
心口窒闷。
楼清瑜压根不在乎凌鹤安怎么看她,只觉他若真是这样想,甚好。
恰在此时,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停!
惯性下,两人身子顺势就往前一冲,眼看后背就要猛砸在车板上,一只大掌垫在了她身下。
“世子,凌卓青追来了!”贺冲在外面大喊。
卓青来了!
她瞬间再度剧烈挣扎起来。
凌鹤安覆在她上方纹丝不动,将她反应尽收眼底,眼中戾气更甚。
“这么激动啊,你说这回,他还能不能从我手里救走你?还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丢在这?”
“你别动他!”
楼清瑜身子一僵,巨大的愤怒冲破界限,又气又急,红着眼眶怒视着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与此同时,马车外响起了刀剑碰撞的打斗声。
凌鹤安不为所动,故作诧异,“你在命令我?你以为我来潞城是游山玩水的?”
他眸光凝起狠厉,拍了拍她的脸,“清瑜,今夜我便让你好好看着,凌卓青要怎么死在我剑下。”
楼清瑜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看着她眼底瞬间浸满水光,心头的妒火横生,不由捏住她的下颌,“你看你,我还没动他,随口说几句,你便心疼成这样,若是我真的砍下他的头,你岂不是要当场哭晕过去?”
“凌鹤安,你出来!”
外面传来凌卓青的怒吼。
凌鹤安终于起身,“好了,陪我出去看一场好戏。”
说罢,他单手扣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起身便将她强行拖拽出车厢。
楼清瑜身形踉跄重心不稳,膝盖狠狠磕在车辕上。
钝痛让她眉头深深蹙起。
可凌鹤安步履未停,当她又在作怪,猛地用力一拽,将她从马车上拖了下来。
夜风呼啸,刀子般刮在人脸上。
楼清瑜举目望去,便见不远处的地上已经躺着几名黑衣人,而凌卓青手持长剑寒芒熠熠,正孤身一人与贺冲打在一处。
贺冲武功凌厉,手下毫不留情,他们周遭还围立着四名黑衣,杀气腾腾,呈合围之势,将凌卓青困在中心。
以一敌五,他已经耗费不少精力。
凌卓青余光扫过车旁下来的两道身影。
当看见清瑜被那人禁锢在手中正担忧望着自己,他只觉漫天怒意从胸口处爆发。
盛怒之下,他狠狠一剑劈开贺冲的刀,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借力抽身的瞬间,他不顾周遭围上的黑衣人,提剑纵身急急朝着二人而去。
凌鹤安唇角扬起一抹冰冷嘲弄的笑意。
他随手将楼清瑜往后一推,立即有黑衣随从上前钳制住她的双臂。
下一秒,凌鹤安抽出腰间长剑。
剑光出鞘,铮鸣刺耳,向着凌卓青提剑迎上!
凌鹤安的武艺更在贺冲之上,两人配合下,凌卓青应对的愈发吃力。
楼清瑜眼睁睁看着他剑气逐渐紊乱,肩头衣襟早已被刀锋划破,而那凛冽刀光依旧晃闪不停。
缠斗之间,贺冲正面劈砍而来,逼得凌卓青横剑硬挡,虎口震得发麻,后背无防,凌鹤安朝着他背心要害刺去!
“卓青!后面!!!”
楼清瑜心神巨震,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提醒。
闻声,凌卓青反应极快,猛地后仰翻身。
而凌鹤安那锋利的剑刺了个空,“铮”的一声,和贺冲的剑撞在一处!
凌鹤安冷冷瞥来,嗤笑一声。
他提剑转身,朝她逼近。
楼清瑜惊地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被黑衣人反往前推了下,再抬眸时,凌鹤安已经到了跟前。
长剑搭在她脖颈,“要你多嘴?”
楼清瑜此时亦被他的行为刺激,愤恨不已:“以多敌一,你卑鄙!”
他紧紧盯着她,忽地笑了下,“这就叫卑鄙,我让你看看更卑鄙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喊道:“凌卓青!”
凌卓青方才已注意到他的举动,只是四面八方皆有剑影。
此时,他不顾身后逼近的危险,怒斥:“别动她!”
凌鹤安:“想让她活,就把剑放下。”
楼清瑜拼命摇头,“你快走!你别……”
“噗!”
凌卓青身体突然猛地往前踉跄两步。
她的话仿佛被扼杀在喉中。
他看见,清瑜瞳孔骤缩,一张小脸布满惊恐。
他低头,只见一截剑身自他小腹处探出……
剧痛这时才爆发,随着剑被拔出,他失了力般单膝跪地,一手用剑抵在地上,堪堪撑住下坠的身体。
他的背后,贺冲手中长剑猩红,剑尖鲜血滴滴滑落……
“不要……不要……卓青!”
楼清瑜声音颤得不行,看他痛苦地捂着伤处喘息,那里正汨汨冒出热血。
她不管脖子上还横着剑,凑向前,迫不及待地想去他身边。
凌鹤安皱眉,一下收了剑,从她肩膀处绕扣住她下颌,固定在自己胸前,随后居高临下地对着凌卓青:
“她为你哭成这样,你还不肯放下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