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带你回家。”他说。
姜岁岁呆住。“回哪个家。”
“程家老宅。”程骁庭看着她,“去见我爷爷。”
姜岁岁脑子轰的一声。
见家长?
“我不去!”姜岁岁拒绝,“太快了。我们才刚那个。”
姜岁岁抓紧被子边缘,往床角缩。
“不去。”她态度坚决。
程骁庭看着她。
“理由。”
姜岁岁脑子转得飞快。
算什么关系?没有正式告白。没有鲜花。没有仪式。
这就要见家长?
资本家算盘打得真响。连谈恋爱的步骤都省了,直接一步到位。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
姜岁岁理直气壮,“没表白,没谈恋爱。我凭什么去见你爷爷。我不去。”
程骁庭靠在床头。
他看着面前炸毛的小姑娘。
胆子小。防备心重。
昨晚是借着药效,半哄半骗把人吃了。现在人清醒了,开始算账了。
二十八岁好不容易开了荤。真把人逼急了,躲起来,他上哪抓人去。
得顺着毛捋。
“行。”程骁庭让步,“今天不去。”
姜岁岁松了口气。
被子放下来一点,露出锁骨。上面全是红印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把被子拉到下巴。
门铃响了。
程骁庭掀开被子下床。
他没穿上衣,直接套了条黑色的休闲裤,往外走。
门外。
助理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纸袋。
煎饼果子。加了三个蛋。
助理站在门外,脑子里全是这十二个小时发生的事。
昨晚程总在饭局上被沈曼下药。
他开车送程总回公寓,原本打算去药店买点解药,或者叫陈医生过来。
结果程总发信息:不用来了。
他当时还怕,回来的时候在楼下车里坐了半宿。怕临时出点什么事。
今天中午,程总打电话让他去京大南门买煎饼果子。
总裁吃路边摊?
助理不信。
门开了。
程骁庭站在门内。
助理抬眼。
程总没穿上衣。胸肌和肩膀上有几道明显的红痕。是抓的。
脖子侧面还有一个牙印。
助理视线迅速下移,盯着自己手里的塑料袋。
老树开花了。
铁树不仅开花,还开得很激烈。
“程总,您的煎饼果子。”助理双手把袋子递过去。
程骁庭接过来。
“下午的会推到三点。”程骁庭交代。
“好的。”助理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很快,怕打扰什么。
程骁庭提着袋子走回卧室。
姜岁岁还缩在被子里。
程骁庭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香味飘出来。
姜岁岁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伸出一只手,去够那个袋子。
程骁庭按住她的手。
“先去洗漱。”程骁庭按住她的手。
姜岁岁瞪他,“我饿。”
“洗完再吃。给你热杯牛奶。”程骁庭把袋子拿远。
姜岁岁气鼓鼓地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往前栽。
程骁庭伸手去捞。
“需要我抱你去厕所不?”
岁岁脸红的不行,推开他。
自己扶着墙,一瘸一拐往洗手间走。
洗手间里。姜岁岁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脖子上、锁骨上,全是红印。她拍了一下脑门。
昨晚真是疯了。被男色迷了眼啊,连最基本的流程都省了。
亏大了。人家谈恋爱是循序渐进,她这是弯道超车直接翻沟里。
外面。程骁庭把煎饼果子放在盘子里。他拿出手机。
界面停在百度搜索框。输入:大一女生喜欢的告白仪式。
跳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宿舍楼下摆心形蜡烛。操场弹吉他。后备箱塞满红玫瑰。
程骁庭皱眉。太蠢。
他给助理打电话。
“程总。”助理接得很快。
“现在的小姑娘,喜欢什么仪式感。”程骁庭问得很直接。
助理在电话那头卡壳了。老板这是要正式追求姜小姐了?
“程总,一般是送花,包场看电影,或者去高档餐厅吃烛光晚餐。”
助理小心提议,“要不我给您定个米其林三星?”
“她刚想吃三个蛋的煎饼果子。”程骁庭陈述事实。
助理沉默。这位姜小姐的胃口,确实不走寻常路。“那……清空购物车?”
“卡都在她那,她拿去买打折纸巾。”
助理没招了。“要不,您直接问她要什么?”
“没经验。”程骁庭挂了电话。
他确实没经验。
对付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他找不到切入点。
姜岁岁洗漱完出来。换上了昨晚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程骁庭把热好的牛奶推过去。
姜岁岁拿起煎饼果子咬了一口。没说话。
程骁庭坐在她对面。看她吃。
“生气了。”程骁庭开口。是肯定句。
“没有。”姜岁岁嚼着薄脆。
“你写在脸上了。”
姜岁岁咽下嘴里的东西。“我就是觉得自己亏了。”
“亏哪了。”
姜岁岁越说越理直气壮,“我连你正式的一句‘做我女朋友’都没听到。我就把自己交代了。我这不是被美色冲昏头脑是什么。”
程骁庭听完。他靠在椅背上。
“美色?”他抓住了重点。
姜岁岁脸一热。“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仪式感。我的初恋连个表白仪式都没有......”
程骁庭点头。“懂了。”
他站起身,往书房走。
姜岁岁看着他的背影。“你干嘛去。我话还没说完呢。”
“补流程。”程骁庭头也不回。
十分钟后。程骁庭从书房出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走到餐桌前,把文件递给姜岁岁。
姜岁岁咬着煎饼果子,看着递到面前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
她把煎饼果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
接过来。
沉甸甸的。
她往外一倒。
红色的房产证,还有几页A4纸打印的协议。
展开协议,黑纸白字。
《不动产赠与合同》。
甲方:程骁庭。
乙方:空着。
下面附带了这套大平层的详细地址、面积。
三百六十平米。
四九城二环内的顶层复式。
姜岁岁把纸放回桌上。
“你这是干嘛。”她问。
“补流程。”程骁庭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签字。”
姜岁岁看着那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