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把手里的塑料叉子扔进泡面桶里。
她站起来,走到姜岁岁面前。
上下打量。
全新的白色卫衣,浅蓝色牛仔裤。
“姜岁岁。”林佳佳开口,“你失踪了两天两夜。”
姜岁岁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没失踪。我在外面办了点事。”姜岁岁说。
“办事?”林佳佳靠在桌沿上。
“办什么事需要两天两夜。连专业课都请假了。辅导员说,程教授替你请的病假。”
姜岁岁听到“程教授”三个字,腿肚子转筋。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凉水。压惊。
“我感冒了。”姜岁岁找借口,“怕传染给你。”
林佳佳冷笑两声。
她伸手,一把扯住姜岁岁卫衣的领口。往下一拉。
姜岁岁没防备,领口被扯开。
锁骨上,脖子侧面。密密麻麻的红印。
有的已经变成暗红色,有的是新的。
林佳佳倒吸一口凉气。
她松开手。
“姜岁岁,你这感冒挺别致啊。拔火罐拔到脖子上了?”林佳佳盯着她。
姜岁岁赶紧把领子拉上去。捂得严严实实。
脸红到耳根。
“蚊子咬的。”姜岁岁硬着头皮说。
“四九城的秋天,哪来这么毒的蚊子。还专挑脖子咬。”林佳佳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在姜岁岁对面。
两人膝盖碰着膝盖。
林佳佳压低声音。“睡了?”
姜岁岁没说话。
林佳佳看她这反应,心里有数了。
“程总?”林佳佳追问。
姜岁岁点头。
林佳佳一拍大腿。“卧槽。真睡了。”
她指着姜岁岁身上的衣服。“这牌子可不便宜。”
姜岁岁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自己那套衣服。
应该还在程骁庭的公寓里。
“衣服坏了。扔了。”姜岁岁说。
“坏了?”林佳佳来精神了,“怎么弄坏的。战况这么激烈?”
姜岁岁把前天晚上的事情,掐头去尾说了一遍。
“我就是去还个衣服。”姜岁岁越说越委屈。
送衣服送成送人头。
这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林佳佳听完,摸着下巴分析。
“发烧?流血?”林佳佳摇头,“程总那种体格,发烧能把你按在床上?你是不是被套路了。”
姜岁岁也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程骁庭当时那个样子,确实很吓人。浑身滚烫,眼睛发红。
“他被人下药了。”姜岁岁说。
林佳佳瞪大眼睛。“下药?豪门宅斗照进现实?谁下的?”
“不知道。他没说。”姜岁岁回想,“反正他当时说,我不帮他,他就要废了。”
林佳佳翻了个白眼。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要真废了,还能把你折腾两天两夜下不了床?”林佳佳一针见血。
姜岁岁无言以对。
她确实下不了床。
昨天下午那什么之后,她直接睡死过去。今天中午才醒。
骨头到现在还酸。
林佳佳看着她。“那他事后怎么说。没给你个名分?”
姜岁岁抬起头。
“给了。”姜岁岁说,“他让我做他女朋友。”
“这还差不多。”林佳佳点头,“然后呢。送礼物没。程总出手,肯定不是凡品。”
姜岁岁想起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二环内,三百六十平大平层。
“他送了我一套房。”姜岁岁语气平淡。
林佳佳刚拿起杯子喝水。直接喷了出来。
水喷了姜岁岁一脸。
姜岁岁抽了张纸巾,擦脸。
“房子?!”林佳佳声音拔高八度,“多大?在哪?”
“他现在住的,三百六十平。”姜岁岁说。
林佳佳瘫在椅子上。
“半个亿。”
林佳佳喃喃自语,“睡一觉,半个亿。姜岁岁,你这身价涨得真快。”
“我没要。”姜岁岁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林佳佳猛地坐直。“你是不是傻!半个亿你不要!”
“我要不起。”
姜岁岁很清醒,“我才大一。拿人手短。我要是拿了那套房子,以后在他面前就抬不起头了。真成被包养的了。”
林佳佳看着她。
过了半天,林佳佳竖起大拇指。
“岁岁,你是个狠人。半个亿都能拒绝。换我,我连夜搬进去。”
姜岁岁叹气。
她不要房子。她要的是正常大学生的恋爱。
“后来他让助理送了九十九朵红玫瑰。”姜岁岁补充。
......
两人正说着。
姜岁岁的手机震动。
她拿起来看。
黑色句号头像。
【。】:到了没。
姜岁岁打字。
姜岁岁:到了。别烦我。我要休息。
对面秒回。
【。】:记得吃药。
姜岁岁看着屏幕上的“吃药”两个字。
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晚没做措施。今天也没做。
难道是事后药?
他让人买了送过来?
姜岁岁:吃什么药?你买那个了?
【。】:消炎药。你嗓子哑了。
姜岁岁松了一口气。
嗓子确实哑了。昨晚喊的。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脸烫得惊人。
林佳佳凑过来。“程总查岗?”
“没有。”姜岁岁推开她,“他让我吃消炎药。”
林佳佳秒懂。
视线在姜岁岁脖子以下扫了一圈。“战况很激烈啊。嗓子都喊哑了。程总体力真好。”
姜岁岁抓起桌上的一本书,朝林佳佳砸过去。
“闭嘴。”
林佳佳接住书。“行行行,我不说了。”
姜岁岁需要休息啊。
她脱了鞋,爬上床。拉上床帘。
宿舍里安静下来。
姜岁岁躺在床上。盯着床板。
两天前,她还是个连男生手都没牵过的母胎单身。
两天后,她成了千亿总裁的女朋友。还把该干的都干了。
这进度条拉得太快。
她有点消化不良。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安全期。应该没事吧。
要是真有了。
姜岁岁打了个寒颤。
读书变产检。这画面她不敢想。
程骁庭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放着一份并购案的最终评估报告。十分钟过去,他一页都没翻。视线全在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上。
屏幕是黑的。没有新消息。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黑色句号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他让她吃消炎药。她回了一个“哦”。
然后就再没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