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董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周放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会议室。
他得赶紧给林佳佳发个微信汇报今天的护短行为,这能换来晚上回去的一句夸奖。
四九城总裁办。
程骁庭坐在办公桌后。
电脑屏幕上是绿油油的股市大盘。
他没看股票,低头看手机。
微信界面是姜岁岁发来的那句:【你走的时候,把厨房的盐放哪了。】
他回了,那边说饿了。
这丫头在黄土高坡,连个饭都做不熟。
办公室门推开。周放走进来。
“程总。”
周放把文件放下,“西区地皮挂牌程序走完了。但现在大盘跌成这样,估计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接盘。就算有人接,也会死命压价。”
程骁庭靠在椅背上。
“挂出去。底价不降。”程骁庭敲了敲桌面,“华尔街那帮人想看我低头去求顾家,做梦。”
周放点头。
“还有个事。”周放拿出手机,“顾小姐的助理刚才打电话到秘书处,说顾小姐想约您今晚共进晚餐。谈谈欧洲港口的事。”
程骁庭没抬头。
“让她去找欧洲区负责人谈。我没空。”
周放应下,转身出去。
定西黄土高坡。
下午三点。太阳毒。
姜岁岁坐在板房门口的折叠椅上。
手里拿着一包辣条。
招娣去上体育课了。
她拿出手机,刷微博。
热搜词条第三:#程氏集团股价大跌#
她点进去。
财经大V发了长文,分析程氏集团海外并购受阻,华尔街资本联合做空。
文章末尾还隐晦地提了一句,程氏掌门人为了私情放弃了强强联姻,导致顾家在欧洲的资源撤出,这是引发危机的导火索。
底下的评论区很热闹。
“商战文照进现实。霸总为了灰姑娘放弃江山?”
“什么灰姑娘,就是个红颜祸水。”
“程氏这波要是扛不住,那女的得被程家生吞了。”
姜岁岁看着屏幕。
辣条不香了。
她把剩下的半根辣条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手。
红颜祸水。
她姜岁岁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贴上这种标签。
她想起昨天晚上,程骁庭在床上声音发哑地说“我要疯了”。
这男人回去的时候,走得那么急。
原来是后院起火了。
姜岁岁盘腿坐在椅子上。
她点开手机银行。
看了一眼余额。
一千八百多万。
这是她这几年算命看风水攒下的全部身家。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程氏集团那种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盘子来说,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她帮不上忙。
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姜岁岁咬着下唇。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拖拉机,也不是运沙车。
这声音低沉浑厚,带着V8发动机特有的嚣张。
姜岁岁站起身,走到板房门口。
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路虎卫士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车门推开,一双八厘米高的细跟Jimmy Choo踩在了黄土高坡干硬的泥地里。
顾小姐。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高定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
整个人跟这漫天黄沙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黄沙想着最近也是实在有幸,这么多豪车往这开。
顾小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高跟鞋在黄土里踩出几个深坑,走得十分艰难,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维持着名媛的体面。
姜岁岁靠在门框上,没迎上去,就这么看着她走近。
“姜小姐,找你一趟真不容易。”
顾小姐摘下墨镜,视线扫过简陋的板房,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顾小姐,喝茶还是喝白开水?”
姜岁岁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缸子,“不过我建议你别喝,这水碱大,你喝不习惯。”
顾小姐没理会她的调侃,径直走进板房。
她没坐那张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折叠椅,而是直接打开手里的爱马仕,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片,两根手指夹着,拍在折叠桌上。
“五千万。”顾小姐开门见山,“离开程骁庭。”
姜岁岁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片。
一张银行的现金支票,上面盖着红色的印鉴,那一长串零明晃晃地扎眼。
经典的豪门名场面,居然真的发生在她身上了。
姜岁岁没哭,没愤怒,也没有大喊“爱情不是买卖”。
她拉过折叠椅坐下,拿起那张支票,对着门外的阳光照了照水印。
“顾小姐,你这支票在镇上的农村信用社能兑开吗?”
姜岁岁问得很认真,“跨行提现手续费谁出?”
顾小姐眉头一皱:“姜小姐,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没有,岁岁没有继续顶嘴。”
姜岁岁把支票放下,从抽屉里摸出那本黑色的硬抄本和一根红蓝铅笔。
她翻开本子,在上面写下一行数字。
“顾小姐,你看。”
姜岁岁用笔尖敲着纸面,“程氏集团今天股价跌了五个点,市值蒸发大概三百亿。你拿五千万来砸我,想让我走人,然后你顺理成章地跟程骁庭联姻,用顾家的资源帮他填平这几百亿的窟窿。”
顾小姐冷着脸:“你知道就好。你留在他身边,只会是个拖累。他现在面临的危机,只有我能解。”
姜岁岁摇了摇头,在五千万和三百亿之间画了个箭头。
“顾小姐,你这杠杆加得也太高了。用五千万撬动三百亿的盘子,投资回报率高达一百倍。华尔街的资本家都没你这么心黑。”
姜岁岁抬头看着她,“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顾小姐脸色变了。她没想到岁岁这么年轻,面对五千万不仅没被吓住,反而跟她盘起了商业逻辑。
“姜岁岁,你别不识抬举。”顾小姐声音冷下来,“这五千万足够你这种普通家庭的女孩挥霍一辈子。你待在定西吃沙子,不就是想换个方式攀高枝?现在钱给你了,见好就收。”
姜岁岁没接话。
她盯着顾小姐的脸看了一会儿。
顾小姐被姜岁岁那句“空手套白狼”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