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骁庭走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红布包。
男人掌心微沉,将那方银锁紧紧握在手里,神情严肃庄重:“叔叔,阿姨,我收下了。我会用一生来守住它。”
“好好好!”沈云清高兴得直抹眼泪。
程建邺更是乐得直拍大腿,赶紧端起相机:“来来来!大团圆!必须拍一张!”
林萍破涕为笑,张罗着把热菜端上桌。
程骁庭随行带来的特级厨师早已在楼下的货运车移动厨房里做好了全套热菜,一道道精致的宫廷菜肴流水般送上小方桌,跟林萍做的无锡排骨、咸鱼摆在一起,热气腾腾地交融在江南冬日的空气里。
程骁庭拉开椅子,让姜岁岁坐下。
他在她身侧坐下,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探过去,精准地握住了她柔软的手指。
十指相扣,男人的掌心滚烫而有力。
姜岁岁偏过头,对上程骁庭漆黑深邃的眼眸。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映满了家属院昏黄的吊灯光晕,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春水。
“名分定下了。”男人的薄唇贴近她的耳廓,嗓音低沉沙哑。
姜岁岁耳根子发烫,小声嘟囔:“便宜你了,老男人。”
程骁庭低低地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指尖:“以后随你管。”
饭桌上推杯换盏。
程建邺喝了两盅黄酒,拉着老姜大谈特谈《论语》里的教育哲学,老姜难得地没有反驳,两人就着花生米聊得热火朝天。
沈云清拉着林萍的手,已经在讨论初六在四九城办订婚宴的流程,从请柬的用纸到当天的司仪,恨不得事无巨细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招娣捧着小碗,吃得两颊鼓鼓,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热气腾腾的饭局在欢声笑语里收了尾。
两瓶黄酒见了底,程建邺拉着老姜在阳台对着那两只鹦鹉大谈儒家宗法,老姜喝得满面红光,居然破天荒地拍着程建邺的肩膀叫“老哥”。
沈云清和林萍更是聊得火热,两人围在茶几旁,连以后孙子孙女由谁带、去哪家幼儿园都规划到了十年后。
姜岁岁揉着吃撑的小肚子,瘫在沙发角落里打了个饱嗝。
程骁庭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递到她唇边。
“喝两口,消食。”
姜岁岁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斜眼瞅他:“程总,你今天表现挺积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市一中评选出来的模范女婿。”
程骁庭顺势在她身侧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岗位竞争激烈,不积极转不了正。”
“少贫,聘礼都收了,你还怕我跑了?”
“怕。”程骁庭神色认真,黑眸凝视着她,“你腿长,跑得快。”
姜岁岁噗嗤一声乐了。
这时,沈云清从红木托盘里抽出一份烫金的文件,转头看向老姜:“姜哥,按咱们刚才商量的,初六在四九城办订婚宴,亲戚朋友的名单我都让秘书在拟了。不过我看黄历,今天日子就极好,宜嫁娶、宜立约。”
老姜推了推眼镜,有些微醺地摆手:“日子好是好,但订婚嘛,初六办也赶得上。”
程骁庭适时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
“叔叔。”程骁庭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明天腊月二十八,梁溪市民政局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下午五点闭馆。”
老姜愣了一下:“你提民政局干什么?”
程骁庭面不改色地从大衣内袋掏出自己的深红色户口簿,端端正正放在茶几上。
“来之前,我把我的户口本带过来了。”
·····
林萍眨了眨眼,沈云清眼底闪过一丝狂喜,程建邺在阳台甚至忘了给鹦鹉喂水。
姜岁岁更是猛地坐直身子:“程骁庭,你连户口本都随身带?!”
“有备无患。”程骁庭看向老姜,“叔叔,既然两家已经认定,不如先把结婚证领了。订婚宴照常办,名分先落定。”
老姜嘴唇动了动:“这……这也太急了,岁岁的户口本……”
“在书房第二个抽屉里,红布包着呢!”林萍快人快语,直接打断了老姜的话,“老姜,愣着干嘛,去拿啊!”
老姜被自己老婆推了一把,晕晕乎乎地走进书房。
不到两分钟,老姜拿着红布包走出来,递给程骁庭时神色复杂:“小程,真想好了?领了这本本,可就不能反悔了。”
“永不反悔。”
程骁庭双手接过户口本,掌心平稳如山。
姜岁岁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嘴上天天喊着老男人、资本家,可真到了这一刻,胸腔里翻涌而上的,全是踏实与甜意。
大一那年那个在网络另一端给她报食堂窗口的学长,跨越了四年的时光,终于在今天要把她完完全全写进他的人生里。
腊月二十八,大清早。
梁溪市民政局门前的梧桐树挂着薄霜。
上午八点一刻,距离婚姻登记窗口上班还有整整四十五分钟。
卷帘门紧闭的大厅外,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排队的新人,而是一整支装备精良的“亲友后援团”。
程建邺穿着厚实的羽绒服,胸前挂着两台单反相机,左手拎着三脚架,右手提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沈云清一身干练的定制羊绒套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两份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和户口本复印件,身后跟着四名随时待命的随行保镖。
保镖们手里没拿公文包,全捧着包装喜庆的顶级费列罗定制礼盒。
另一边,老姜穿着板正的呢子大衣,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支红黑双色圆珠笔,正借着路灯的光线,神情严肃地逐行审核《婚姻登记申请声明书》的填报规范。
林萍拉着招娣,正忙着给姜岁岁整理红毛衣的领口。
“红毛衣配白衬衫,拍照才精神。”
林萍一边扯平褶子,一边小声叮嘱,“待会儿进去,下巴微收,别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姜岁岁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靠在程骁庭身上,眼皮直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