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民政局八点半才开门,七点半就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生产队的驴都没起这么早。”
  程骁庭单手揽着她的腰,任由她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卸在自己怀里。
  男人今天破天荒没穿黑色西装,换了一件极衬身形的纯白衬衫,外搭浅驼色大衣,利落短发下眉眼深邃,整个人清俊挺拔得引人侧目。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掌心替她挡着吹过来的晨风:“困就再靠会儿,开门我抱你进去。”
  老姜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来:“小程,严肃点。这是国家行政机关门口,站有站相。”
  程骁庭立刻站直身子,姿态无可挑剔:“好的,叔叔。”
  沈云清走过来,随手把一块热毛巾塞给林萍:“林妹子,别理老姜。年轻人感情好,搂一下怎么了?我当年要是跟老程在民政局门口搂一下,他能吹半辈子。”
  程建邺在旁边举起长焦镜头对焦,嘴里嘀咕:“当年是谁非要在领证那天去吃卤煮,一身大肠味拍的结婚照。”
  沈云清一记冷眼扫过去,程建邺立刻噤声,老老实实低头擦镜头。
  招娣扯了扯姜岁岁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姐,领了这个红本本,程大哥以后就是我正经姐夫了吗?”
  “对。”
  程骁庭蹲下身,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热牛奶递过去,“不仅是正经姐夫,以后谁敢欺负你,姐夫直接调法务部去他家门口普法。”
  老姜咳嗽了一声,把圆珠笔别回胸前口袋:“法治社会,不要动不动拿法务部吓唬人。”
  “咔哒——”
  八点半整,民政局的玻璃大门缓缓推开。
  暖气扑面而来。
  值班的工作人员刚把工牌挂上脖子,一抬头,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门口齐刷刷站着两大家子人。
  打头的年轻男人气场强得像跨国财团来视察并购现场,身旁挽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后面跟着的长辈,有的架着专业长焦大炮,有的提着成箱的高端喜糖,还有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红笔,神态严谨得像督导组组长。
  “您……您好,办什么业务?”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
  “结婚。”程骁庭迈步上前,声音平稳清晰,字字掷地有声,“第一批。”
  “请……请这边取号。”
  取号机吐出一张“001”号纸条。
  程建邺的快门声瞬间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闪光灯在大厅里闪烁。
  填表台前。
  两份表格平铺在红木桌面上。
  老姜站在程骁庭身后,背着手,目光如炬地盯着男人的落笔。
  “字迹要工整,不能连笔,身份证号和户籍地址必须一字不差。”老姜化身监考老师。
  程骁庭神色从容,握着钢笔,字迹遒劲老辣,银钩铁画。
  每一栏的信息填得比公证处的范本还要标准。
  姜岁岁趴在旁边,握着笔慢吞吞地写自己的名字。
  刚写完最后一个笔画,程建邺的镜头已经怼到了纸张上方,咔嚓一声,把填好的表格定格下来。
  “老程,你收敛点,跟狗仔队偷拍似的。”沈云清蹙眉。
  “懂什么,这叫全程影像建档!”程建邺换了个角度继续拍。
  “两位新人,请进拍照室。”工作人员在里面招呼。
  红底背景墙前。
  姜岁岁和程骁庭并肩坐在双人长椅上。
  白衬衫映衬着鲜红的幕布,格外扎眼。
  摄影师坐在相机后头,调整着参数:“两位靠近一点,再亲密一点。”
  程骁庭长臂一收,自然而然地揽住姜岁岁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男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料子传过来,滚烫沉稳。
  “新娘笑一笑,别太僵硬。”摄影师提醒。
  姜岁岁弯起眉眼,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
  “新郎,收一收杀伐果断的气场,笑得温柔一点。”摄影师又说。
  程骁庭微微一顿,侧目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仰着头冲他做鬼脸,眼里全是一汪清亮的碎光。
  男人的唇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眉眼间的冷硬如冰雪消融,泛起极少见的温存与纵容。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的男人英挺矜贵,眼底盛满星河;女孩明媚灵动,笑靥如花。
  五分钟后。
  登记窗口前。
  红色的结婚证外壳摆在柜台上,工作人员将照片贴上,压印机落下。
  “咚。”
  钢印落下,纹理清晰,彻底将两个名字烙印在一起。
  “恭喜两位,程骁庭先生,姜岁岁女士,从现在起,你们正式确立夫妻关系。”
  工作人员微笑着将两本崭新的红本本双手递过来。
  程骁庭伸手接过。
  两本红本本落入掌心,沉甸甸的。
  男人的指腹在烫金的国徽上缓缓摩挲了一圈,长久以来悬在心口的那颗石头,终于轰然落地,砸出一片踏实的泥土。
  他转过身,将其中一本递给姜岁岁。
  “程太太,合法了。”程骁庭看着她,嗓音微哑。
  民政局大厅里,红色的结婚证在冬日晨光下泛着喜庆的亮色。
  姜岁岁指尖摸着上面烫金的国徽,心里那股子飘忽忽的感觉终于落了地。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旁边的沈云清已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角的笑纹彻底舒展开来:“好闺女!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老程家正儿八经的儿媳妇了!!”
  说完,沈云清转过身,踩着软皮短靴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利落的声响,冲着门口那四个黑衣保镖大手一挥:“愣着干什么!发喜糖!”
  “是,夫人!”
  四名身高一米八五往上的精壮保镖齐刷刷应声,动作快得像特种部队出任务。
  他们把手里捧着的深红色丝绒礼盒唰地打开。
  里面全是瑞士空运过来的定制高奢手工巧克力,每一颗都包着金箔,还塞着一张印着龙凤呈祥的千元购物卡。
  保镖们兵分两路。
  一路直接包围了办事大厅的窗口柜台,给每一个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塞了满满两盒。
  “感谢国家,感谢组织,辛苦各位老师为我们程家少爷少夫人登记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