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里的骨刺剑差点滑落在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清洁员制服——联邦标志虽然被磨得模糊,但明眼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些黑甲人显然是冲他来的。
“在那!”有人指着他大喊。黑甲人的脚步声像密集的鼓点,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邬浩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他猛地矮身钻进旁边的帐篷,帐篷布被他撞出个大洞,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抱歉!借过!”他头也不回地往前冲,手忙脚乱地拨开挡路的杂物。这帐篷里似乎是个杂货铺,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料,还有堆成山的陶罐,空气里飘着一股廉价香料的味道。
“抓小偷啊!”一个尖嗓子女人的吼声从身后传来。邬浩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胖得像皮球的女人正挥舞着擀面杖追他,她的头巾歪在一边,露出头顶几缕稀疏的红发。
穿过杂货铺帐篷,迎面撞上一个卖活物的摊位。笼子里的怪鸟被惊得扑腾翅膀,发出刺耳的尖叫;几只像老鼠又长着翅膀的东西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爪子挠得他腿肚子发痒。
“让开!”邬浩大喊着跳上摊位,踩着笼子往前跑。身后传来笼子倒地的脆响和摊主的怒骂,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本能往帐篷密集的地方钻。
黑甲人的盔甲在狭窄的帐篷通道里碰撞,发出“哐当”的巨响,反而不如他灵活。但他们的喊声越来越近,邬浩甚至能听到他们腰间能量武器充能的“滋滋”声。
慌不择路间,他撞进了一个挂着“成衣铺”招牌的帐篷。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缀满亮片的长裙,有绣着猛兽图案的皮甲,还有几条看起来很普通的粗布裤子,正整齐地挂在衣架上。
“嘘——”一个压低的声音从衣架后面传来。邬浩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正缩在角落里,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别出声,”那人飞快地说,“他们要找的是联邦来的,不是你这样的清洁工。”
邬浩刚想开口,外面就传来黑甲人的问话:“里面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联邦制服的?”
成衣铺老板是个长着山羊胡的瘦子,连忙点头哈腰:“没、没有啊大人,我这都是正经生意……”
“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邬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身边的斗篷人,对方突然掀起兜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左眉骨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人竟然和联邦通缉令上的“星盗首领”凌霜长得一模一样。
“别发呆,”凌霜瞪了他一眼,突然抓起一条粗布裤子扔过来,“穿上这个,快!”
邬浩懵了:“现在?”
“不然等着被打成筛子?”凌霜压低声音,自己也飞快地套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袍,“这是‘隐息裤’,能屏蔽能量反应,黑市的老把戏。”
邬浩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制服,换上那条粗布裤子。裤子刚一穿上,他就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裤腿往上窜,身上的汗瞬间干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些。更神奇的是,他低头时发现裤子竟然在微微发光,像有生命似的。
“走!”凌霜拉着他往帐篷后面跑,掀开一块不起眼的布帘,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两人刚钻进去,黑甲人就闯进了成衣铺,只听山羊胡老板惨叫一声:“大人饶命!我真的没看见……”
窄巷里弥漫着一股霉味,两侧的帐篷布上满是破洞。凌霜跑得飞快,像只熟悉地形的猫。邬浩被她拽着,好几次差点绊倒,那条“隐息裤”却像长在腿上一样,跑起来轻飘飘的,一点不碍事。
“你怎么会在这?”邬浩喘着气问。
“这话该我问你,”凌霜头也不回,“联邦的清洁工跑到裂隙带黑市,送死吗?”
邬浩刚想解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差点吓掉魂——他们刚才换上的另一条隐息裤,竟然自己从成衣铺里跑了出来,正一扭一扭地跟在后面,裤腰上的绳子像尾巴似的甩来甩去。
“它、它活了?”邬浩结结巴巴地说。
凌霜也看到了,嘴角抽了抽:“次品货,灵智没长全,只认第一个穿它的人。别管了,甩掉黑甲人再说。”
可那裤子跑得还不慢,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偶尔还会撞到墙壁,发出“咚”的闷响,像个傻乎乎的跟班。邬浩看着它那滑稽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这时候笑出来也太不合时宜了。
窄巷尽头是一个堆满垃圾的死角。凌霜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个小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突然映出黑甲人的身影,正在巷口四处张望。
“麻烦了,”凌霜皱眉,“他们分兵了。”
邬浩看着那堵三米多高的土墙,心里发虚:“这怎么过去?”
凌霜没说话,突然抓起他的手,将一股温热的气流输进他的掌心。邬浩只觉得胳膊一麻,浑身突然充满了力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凌霜已经拉着他助跑几步,猛地向上一跃——两人竟然像纸片一样飘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墙头上。
“这、这是……”邬浩低头看着脚下的黑甲人,感觉像在做梦。他一个连拧瓶盖都费劲的清洁工,竟然能跳这么高?
“修仙者的‘轻身术’,”凌霜解释道,“暂时借你点灵力,撑不了多久。抓紧了!”
她拉着邬浩从墙头跳下去,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这里似乎是黑市的后院,种着几棵结满紫色果实的树,空气中飘着甜香。那条傻裤子也跟着跳了下来,却没掌握好平衡,“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裤腿还抽搐了两下。
“噗嗤——”邬浩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些。她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拉着邬浩躲到果树后面。
只见三个黑甲人从不远处的拐角走出来,为首的那人声音沙哑:“刚才明明看到影子了,怎么不见了?”
“头儿,会不会是‘影族’搞的鬼?”另一个黑甲人问。
“有可能,”为首的黑甲人冷哼一声,“影老鬼最擅长藏人。通知下去,搜遍整个黑市,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凌霜找出来!还有那个联邦来的杂役,霍庭的飞船残骸里少了个逃生舱,肯定是他!”
邬浩的心沉了下去。原来他们不仅找凌霜,也在找自己。看来霍庭的飞船失事不是意外,连他这个漏网之鱼都被盯上了。
等黑甲人走远,凌霜才松了口气。她看着邬浩:“你认识霍庭?”
邬浩点点头,把飞船失事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凌霜听完,若有所思:“虚空蛞蝓很少主动攻击运输舰,除非……”她突然顿住,眼神变得锐利,“除非有人故意引它们过来。”
“谁会这么做?”
“能从霍庭的飞船里捞好处的人,”凌霜冷笑一声,“比如联邦内部的那些蛀虫,或者……想抢他 cargo的人。”
邬浩想起霍庭身份牌背面的字,突然意识到什么:“霍庭是不是在走私什么?”
凌霜挑眉:“你猜?”
就在这时,那条傻裤子突然“蹦”了起来,对着一个方向“鞠躬”似的晃了晃。邬浩和凌霜对视一眼,悄悄摸了过去。
只见一棵果树后面,石猴正抱着酒壶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打着呼噜,流萤晶的蓝光从它怀里露出来,像个小灯笼。它的醉星酿洒了一地,把草地都染成了金色。
“这猴子……”邬浩又气又笑。亏他还担心石猴会不会被黑甲人抓了,没想到这家伙躲在这喝酒。
凌霜突然捂住他的嘴,指了指石猴身后。邬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黑甲人正猫着腰靠近,手里的能量枪已经对准了石猴。
“找到了!这猴子肯定和凌霜是一伙的!”其中一个黑甲人低声说。
石猴似乎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谁啊……扰老子喝酒……”
“砰!”
能量枪的光束擦着石猴的耳朵射过去,打在果树上,树干瞬间被烧出个大洞。石猴吓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