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雾影巢时,天刚蒙蒙亮。小雾影非要跟着,用黑雾在邬浩肩头织了个小垫子,稳稳地蹲在上面,像个黑色的毛球。雾獾塞给他们一袋星沙晶当路费,还往呼噜熊嘴里塞了块火髓石,看得出来,它是真喜欢这只傻乎乎的熊。
锁雾塔在秘境的最中心,远远望去像根刺破云层的黑针,塔身缠绕着淡紫色的雾气,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越靠近塔,空气越冷,连呼噜熊喷出的火苗都带着点颤颤巍巍的意思。
“就在前面了。”老雾指着塔下的一片空地,那里站着个奇怪的东西——三米多高,浑身裹着铁锈,脑袋是个破铁锅,手里拎着根铁链,铁链尽头拴着块磨盘大的石头,看着像个拼凑的怪物。
“是‘守塔怪’,”老雾压低声音,“传说它是用无数探险者的尸骨和铁器熔铸的,刀枪不入,最恨靠近锁雾塔的人。”
守塔怪似乎察觉到了他们,铁锅脑袋“咔哒”转了半圈,空洞的眼眶对准他们,突然举起铁链,“呼”地一声甩了过来。铁链带着破风的呼啸,砸向邬浩的头顶。
“快躲!”邬浩拉着老雾往旁边跳,铁链砸在地上,“轰隆”一声,碎石飞溅,在地上砸出个大坑。呼噜熊怒吼着扑上去,对着守塔怪喷出一团火。火苗舔过铁锈,发出“滋滋”的响声,却只留下几道黑痕。
守塔怪反手一铁链,抽在呼噜熊肚子上。憨熊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抽飞出去,撞在树上,“嗷呜”一声晕了过去。
“憨熊!”邬浩急得眼睛发红,握紧骨刺剑冲上去,对着守塔怪的腿猛劈。剑刃砍在铁锈上,只留下道白痕,震得他虎口发麻。
守塔怪的铁锅脑袋“咔哒”转了转,似乎觉得他很有趣,突然伸出铁爪,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铁锈蹭得他脖子生疼,他能感觉到铁爪在慢慢收紧,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往它关节处打!”老雾大喊着扔过来一把斧头,“它的关节是弱点!”
邬浩瞅准守塔怪胳膊上的缝隙,用尽全力把斧头捅了进去。“咔嚓”一声,斧头没柄而入,守塔怪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铁爪猛地松开。邬浩趁机后退,却见守塔怪突然抓起铁链上的石头,对着他的脸砸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小雾影突然从他肩头跳下来,喷出一团浓密的黑雾。黑雾裹住石头,石头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像被扔进了泥潭。邬浩趁机滚开,石头擦着他的头皮砸在地上,又是一个大坑。
“好样的!”邬浩刚想夸它,却见守塔怪的铁锅脑袋里突然冒出红光,铁链上的石头开始旋转,像个陀螺,周围的空气都被带得扭曲起来。
“它要放大招了!”老雾脸色发白,从怀里掏出双生铃,用力摇晃,“叮铃铃”的铃声在空地上荡开,守塔怪的动作明显顿了顿,铁锅脑袋里的红光也暗了暗。
“这铃铛能克制它?”邬浩惊讶道。
“霍庭说过,守塔怪怕双生铃的声音,”老雾一边摇铃一边喘,“但我这铃铛缺了一半,效力有限,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守塔怪突然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红光暴涨,铁链上的石头旋转得更快,竟然开始吸收周围的雾气,变得越来越大,像个不断膨胀的灰色气球。
“快想办法!”邬浩急得直跺脚,他看到守塔怪的后腰处,铁锈脱落了一块,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缝隙,似乎是个弱点。
算珠菇突然从他兜里滚出来,在地上排出“火+雾=爆炸”几个字,黑斑闪得飞快。
“用火和雾制造爆炸?”邬浩眼睛一亮,“小雾影,能再喷点黑雾吗?”
小雾影点点头,对着守塔怪喷出一团更大的黑雾。邬浩掏出地心火陶罐,拔开塞子,蓝白色的火苗窜出来,舔向黑雾。
“轰!”
火焰遇到黑雾,瞬间引爆,巨大的冲击波把守塔怪掀翻在地,铁锅脑袋都飞了出去,滚到邬浩脚边,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像是在惊讶。
“搞定了?”邬浩喘着气,刚想松口气,却见守塔怪的身体突然开始蠕动,散落的铁器和石头自动往一起凑,居然在慢慢重组!
“它还能再生?”邬浩头皮发麻。
“快进锁雾塔!”老雾拉着他往塔门跑,“只有塔内的禁制能彻底困住它!”
塔门是块巨大的黑石,上面刻着和守塔怪身上相似的符文。老雾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往石门上一贴。玉佩和石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红光,石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他们拖着昏迷的呼噜熊冲进通道,小雾影和算珠菇也跟了进来。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守塔怪重组的嘶吼被挡在外面,越来越远。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尘封的味道,墙壁上挂着不少火把,老雾点燃一支,火光映出通道两侧的壁画——画着无数人在跪拜锁雾塔,塔顶有颗巨大的晶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是‘镇星石’,”老雾指着壁画上的晶石,“传说它是维持秘境平衡的核心,也是锁雾塔禁制的源头。如果它出了问题,整个秘境都会崩塌。”
走了约莫一刻钟,通道尽头出现一扇木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咔哒咔哒”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摆弄什么。
邬浩推开门,里面是间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个石桌,桌上放着些齿轮和发条,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木偶,在给木偶上发条。
那人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邬浩这才发现,他的脸居然是木头做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嘴巴是道刻出来的缝,看着像个精致的傀儡。
“是‘傀儡人’,”老雾皱起眉,“锁雾塔的守护者之一,据说他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和动作,只是……脑子不太好使,经常搭错线。”
傀儡人用纽扣眼睛打量着他们,嘴巴“咔哒”动了动,突然发出霍庭的声音:“小邬啊,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邬浩心里一震:“霍庭先生?”
“我不是霍庭,”傀儡人突然又换成老雾的声音,“我是傀儡人,编号734。”它顿了顿,纽扣眼睛眨了眨,又换成裂谷佣兵团的声音,“抓住他们!裂谷大人有赏!”
“你到底想说什么?”邬浩被它搞糊涂了。
傀儡人似乎也很困惑,木头脸皱成一团,突然抓起桌上的木偶,往地上一摔:“都怪你!总说错话!”它对着木偶踩了两脚,又捡起一个发条,往自己后颈一拧,“咔哒”一声,声音突然变得正常了:“你们是来修镇星石的吗?它快碎了。”
“镇星石怎么了?”老雾赶紧问。
傀儡人指了指石室尽头的一扇门:“里面的镇星石裂了道缝,禁制快撑不住了。裂谷佣兵团的人昨天来过,想把它挖走,被我打跑了,但他们肯定还会回来。”
它顿了顿,纽扣眼睛突然转向邬浩怀里的流萤晶,嘴巴“咔哒”动了动:“你的流萤晶……有星髓的气,或许能暂时修补镇星石。”
邬浩心里一动,掏出流萤晶。晶石里的星髓在火光下流转,像条被困住的星河。“真的可以吗?”
“不知道,”傀儡人摇了摇头,木头脸晃得像个拨浪鼓,“但霍庭说过,星髓是唯一能和镇星石共鸣的东西。他还说,如果有人带着星髓来,就让我把这个给他。”它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递给邬浩。
邬浩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张地图,上面用炭笔勾着锁雾塔的内部结构,还有一行小字:“星髓归位,锁雾自开,小心裂谷的‘噬星阵’。”
“是霍庭的笔迹!”老雾激动道,“另一半地图在我这!”他掏出自己的半张,两张地图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锁雾塔地图,塔顶的位置画着个醒目的圆圈。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石室都在摇晃。傀儡人的纽扣眼睛突然亮起红光:“守塔怪进来了!还有裂谷佣兵团的人!”
邬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昏迷的呼噜熊,深吸一口气:“老雾,你照顾憨熊和小雾影,我去修镇星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