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缓,废水池里的水面泛着涟漪,溶岩鱼吐的泡泡在水面炸开,像撒了把碎银。邬浩蹲在池边洗手,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刚想起身,脚边突然“噗”地跳出只青蛙。
这青蛙体型不小,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充气的皮球,背部是深绿色的,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正鼓着腮帮子,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打量不速之客。
“是‘鼓腹蛙’,”老雾走过来,踢了踢池边的石头,“这蛙能把水储存在肚子里,遇到危险就喷出来,射程能有三丈远,上次有个矿工被它喷了满脸泥浆,笑了一整天。”
鼓腹蛙似乎听懂了“喷水”,突然对着邬浩的脸鼓了鼓腮帮子。邬浩赶紧躲开,果然有股清水从蛙嘴里喷出来,打在他身后的石头上,溅起一片水花,逗得他直乐。
“还挺记仇。”他刚想伸手去逗,废水池对岸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几只鼓腹蛙从水里跳出来,对着他们的方向叫个不停,声音嘶哑,像是在警告。
“那边有东西。”老雾的声音沉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铜铃。
邬浩顺着鼓腹蛙注视的方向望去,只见池对岸的杂草丛里,闪过几个黑影,动作敏捷,很快就消失在矿区的废墟里。从体型看,不像是裂谷的余党,更像是……野兽?
“是‘荒原鬣狗’!”老雾认出了那身影,“这畜生群居,牙齿能咬穿铁皮,最擅长掏人的腰子,上次巡逻队的通讯器就被它们偷了,最后在鬣狗窝里找着的,零件都被啃碎了。”
话音刚落,一只鬣狗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嘴里叼着块星铁,对着鼓腹蛙龇牙咧嘴,像是在炫耀战利品。鼓腹蛙们顿时炸了毛,集体鼓腮,对着鬣狗喷出水流。鬣狗被喷得连连后退,星铁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引得更多鬣狗从草丛里钻出来,围着星铁低吼,场面顿时紧张起来。
“它们在抢星铁!”邬浩心里一沉,“这些鬣狗怎么会对星铁感兴趣?”
老雾皱着眉:“怕是被人喂过星铁碎屑,养成了习性。要是让它们把星铁叼回窝里,说不定会引来更多野兽。”
呼噜熊对着鬣狗低吼,毛茸茸的爪子在地上刨着,像是随时准备冲过去。鼓腹蛙们却抢先一步,纷纷跳进水里,然后从不同的方向冒出脑袋,对着鬣狗群喷水。
鬣狗被喷得晕头转向,有的掉进废水池里,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引得其他鬣狗一阵乱吠,场面混乱又滑稽。一只小鬣狗想偷偷叼起地上的星铁,刚碰到星铁,就被鼓腹蛙喷了满脸泥浆,吓得“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这些青蛙还挺护着咱们。”邬浩笑着捡起地上的星铁,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留着鬣狗的牙印,“得把它们引开,不然留在这也是祸害。”
老雾从背包里掏出块肉干,扔向矿区深处。肉干的香味很快吸引了鬣狗的注意,几只胆大的鬣狗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肉干的方向跑了,其他鬣狗也纷纷跟上,转眼就消失在废墟里。
鼓腹蛙们见鬣狗走了,纷纷跳回水里,对着邬浩的方向叫了几声,像是在邀功。最大的那只鼓腹蛙突然对着他喷了口清水,这次没喷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池边的一块石头上,石头上顿时浮现出个淡淡的爪印——是鬣狗的爪印,显然是在提示它们的去向。
“这青蛙成精了!”邬浩又惊又喜,“它们在告诉咱们鬣狗窝的位置!”
老雾看着爪印的方向,眉头却皱得更紧:“那地方是矿区的弹药库,早就废弃了,里面还剩些没引爆的炸药,要是被鬣狗钻进去……”
后果不堪设想。邬浩不敢耽搁,跟着鼓腹蛙的指引往弹药库走。鼓腹蛙们则在前面带路,时不时从水里跳出来,对着正确的方向喷水,像是群尽职尽责的向导。
快到弹药库时,鼓腹蛙突然集体停了下来,对着库房的铁门叫个不停。邬浩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看——只见十几只鬣狗在库房里乱窜,有的在啃咬炸药箱,有的在撕咬地上的帆布,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把这里当成了巢穴。
更要命的是,一只小鬣狗正叼着根燃烧的火柴——不知是从哪捡的,在库房里跑来跑去,吓得其他鬣狗四处躲闪。
“不好!”邬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阻止它!”
老雾摇响铜铃,铃声在库房里回荡,鬣狗们顿时慌了神,四处乱窜。鼓腹蛙们则跳进库房旁边的排水沟,对着小鬣狗喷水。小鬣狗被喷得手忙脚乱,火柴掉在地上,“滋”地一声熄灭了,正好落在一滩积水里。
“吓死我了。”邬浩松了口气,和老雾一起冲进去,用石头把鬣狗赶出了弹药库。呼噜熊则对着库房里的炸药箱喷火,不是真烧,只是用火星吓唬鬣狗,憨熊的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倒有几分威严。
关上铁门锁好,邬浩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鼓腹蛙们跳进排水沟,对着他的方向喷水,像是在庆祝,水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雨彻底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给弹药库的铁门镀上了层金边。邬浩看着鼓腹蛙圆滚滚的肚子,突然觉得,这些看似普通的生灵,藏着比人类更敏锐的警惕心。
它们守护的或许不是星铁,也不是弹药库,只是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而他们,也该像这些青蛙一样,守住属于自己的家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