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将散未散的霞。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赭红的地砖上。
  “居然真的睡着了……”白羽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肩头的妗瞑,又好气又好笑,“也不怕着凉。”她嘴上数落着,眼底却软成一片。
  她轻手轻脚地,把自己那件薄外套脱下来,披在妗瞑身上。衣料落下去时几乎没发出声响,只把属于自己的体温一并覆了上去。
  妗瞑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像一只找暖的小动物,鼻尖埋进她颈窝,又沉沉睡去。
  “前辈……不要走……”妗瞑在睡梦里,含糊地呢喃。那声音软糯而破碎,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缠上了白羽的心口。
  白羽的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满满地,塞住了。
  “我不走。”她俯下身,贴着妗瞑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我就在这里,陪着你。”那几乎是梦呓般的耳语,温柔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睡梦中的妗瞑,像是听见了这句话,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还弯起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白羽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任她靠着。时间在两人交叠的呼吸间,一点点慢下来,几乎要凝固在这一刻。
  夜风很轻,携着不知名的花香,和远处店铺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音乐声。白羽抬起头,看着天边那最后一抹霞光,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要是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战斗,没有黑暗,没有魔王。
  只有这条街,这张长凳,和靠在她肩头的,这个傻乎乎的后辈。
  “妗瞑。”白羽轻声唤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真的,一起去买那对小猫吧。然后,再养一只黑发的,一只栗发的,让它们也像我们一样,天天靠在一起。”她把脸埋下去,额头几乎抵着妗瞑的发顶,说得极轻,像在许一个比夜色还柔软的愿。
  妗瞑没有回应。她睡得很沉,很安稳。呼吸绵长,眉目舒展,仿佛这一觉是她许久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白羽笑了笑,低下头,嘴唇极轻极轻地,在妗瞑的发顶,印下了一个,连她自己都差点没有察觉的吻。那吻落下去时,她的心像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个,比风还轻的吻。
  轻得,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喜欢。
  那时的白羽,还不知道,这会是她们之间,最后一个,这样平静、这样温柔的黄昏。
  而那片即将到来的黑暗,会把这一切,全都,吞得干干净净。
  那一刻的白羽,还是纯白的。
  纯白得像是从天上坠落下来、尚未沾到一点尘泥的羽毛。
  只是谁也不知道,纯白的东西一旦落入污泥,往往会被染得最深、最黑。
  ……
  魔法少女真的存在吗?没有人知道。人们好像曾经见过她们的模样吧,但之后却销声匿迹,再也找不到她们的身影。她们像一阵来去无踪的风,曾在某个角落一闪而过,又彻底消散。
  那段记忆真的存在吗?有人发问,有人疑惑,有人沉思。他们皱着眉,想从记忆的缝隙里捞出一点确凿的碎片,却只捞起一捧模糊的水。
  毕竟好像她们真的存在,又好像没有存在。人们下意识觉得她们好像有做过些什么事情,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有证据证明她们真的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于是那些只言片语,就在一半信、一半疑之间,被岁月一点点冲淡抹平。
  但是过去发生的事情的痕迹总会残留在人群之中,只不过当事人或许并不愿意谈起这件事吧。那些痕迹像烧过的灰烬,散在风里,谁都不愿再碰,可又总在某个瞬间隐隐作痛。
  就像是那个在便利店里面打零工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总觉得那双眼睛里面含着什么事情、然而又过分开放的那个女孩一样。她站在收银台后头,脸上总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可那双眼睛深处,却像藏着一段谁也不敢多问的、黑漆漆的过去。
  那年,她十八岁;那年,她的名字还叫做“白羽”。
  魔法少女白羽,她的能力是净化,是接纳。在那个被人们所遗忘的岁月里,相比于那些靠着斗争、抗拒、同黑暗力量相抗衡的魔法少女,她更多的是让那股力量迎进来,然后用自己净化的能力将它们变成可以被自己吸收的能量。她不闪不避,像一只主动张开的纯白容器,把黑暗接住、吞下、化开。
  就像是一面大湖,就算进去了少量的污水,也会被这大湖慢慢清洁干净,变成大湖那清澈湖水的一部分。
  这样的能力当然很强。毕竟只要她还有余力净化,只要从外面侵入的黑暗力量足够少的时候,她只有可能越打越强,因为敌人的攻击都将变成她的滋补品。
  只要,她还有余力净化;只要,侵入的黑暗力量足够少。
  而那个魔王,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它比谁都更早看穿了这具身体、这种能力最致命、也最诱人的破绽。
  那夜,她一个人去追一道逃逸的魔影,追进一座废弃的地铁隧道。那隧道深且长,越往里走,空气越是阴冷潮湿。
  她当然知道,那逃逸的魔影不可能变成自己的威胁。并且只要击杀那魔影,不但自己的力量可以变强,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她们身上肩负的压力也会更小一番。看啊,怀着这样崇高的理想——帮助自己,也是资助同伴——她锲而不舍地追逐着那道魔影,丝毫没有意识到,那魔影似乎有在引导着她向某个方向走去,似乎想要将她拖入一场看不见的黑暗之中。那道黑影忽近忽远,总在她将要得手的前一刻,引着她往隧道最深处去。
  骤然间,那魔影停下了。它停在隧道尽头的一片黑暗里,不再逃,也不再动,只静静地,像在等她。
  而白羽则想要趁机击杀那道黑影。然而,周围的一切是那样的漆黑。不是黑夜的黑,毕竟黑夜还有可能看到星星,看到月亮,看到天边散发的微茫蓝光。而是彻底的、看不到边际的、完全要将一切光芒吞噬的黑色。那黑暗浓稠得仿佛有了重量,连她呼出的气息都像被一口吞掉。
  随后,黑色的、黏腻的束缚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涌了出来。它们从墙缝、地砖、头顶每道龟裂的纹路里蠕动钻出,像活物一般朝她围拢过来。
  不,那不再是什么抽象的“魔力”了。那是活的、湿滑的、带着腥甜气味与滚烫体温的触手。一根根、一条条,通体裹着黏滑的汁液,在黑暗里微微起伏。
  一根根黑得发亮的触手如同溃堤的潮水,从天花板、从地缝、从隧道的每一道裂痕里钻出来,黏糊糊地蠕动着,把白羽围在中央。它们粗的像成年男人的手臂,细的像小指,更细的则如同琴弦,通体覆着一层半透明的、不断滴落的粘液,在绝对的黑暗里泛着黏腻的水光。
  “什么……东西……”白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又干又紧,只勉强挤出这几个变了调的字。
  白羽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出战斗姿态,两根最粗的触手便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那根触手温热、滑腻,表面密布着无数细小的吸盘,一贴上皮肤就死死绞紧,像活生生的铁箍。紧接着,她的手腕也被缠住,整个人被猛地向上一提、向两边一扯,吊在了半空。
  更多的触手涌过来,缠住她的小臂、大腿、膝盖、腰腹,将她的四肢一寸寸拉开。她拼命踢蹬、挣扎,可那些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越挣扎,它们便绞得越紧,几乎要陷进她的肉里。等到她终于再也动弹不得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被拉成了一个标准的“大”字形。
  一个任人宰割的、彻底敞开所有私密部位的模样。双腿被扯得大张,腰肢悬空,身前那从未示人的隐秘,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黑暗之中。
  “放开我……!”她喊。那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逼出来的,带着最后一点不肯认输的骄傲。
  可声音在空荡的隧道里折返回来,又尖又抖,反倒更像某种软弱的求饶。那回音一遍遍在四壁间撞来撞去,最终散成一片细碎的尾音。
  而最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她被触手碰到的一瞬间。就在那滑腻滚烫的触感贴上皮肤的刹那,一道远比束缚更叫她胆寒的凉意,自她身体最深处轰然炸开。
  她的能力——那与生俱来的、引以为豪的‘接纳’——在她意志之前,先一步诚实地、本能地运转了起来。那力量不等她点头,便自己醒来,热腾腾地涌向每一处被触手贴住的皮肤。
  她的身体,开始主动去接纳那些触手分泌出来的污秽。每一个毛孔都像一张贪婪的小嘴,争先恐后地把那些黏稠滚烫的淫汁往血肉里吸。
  “不……住手……啊……!”她绝望地喊着,声音拔得又高又尖,在空荡的隧道里撞出一片回响。
  想要阻断这一过程,想要阻止对这些淫汁的接纳。她本能地知道这些东西被自己吸收绝非好事,可是她的身体就像一头嗅到了鲜血的贪婪野兽,明知道是陷阱、是埋伏,却依旧不顾一切地想要吞下去。
  那能力本来就是她的天赋,是她净化黑暗的根基。可如今,这份天赋却反过来背叛了她——它让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滚烫、变得饥渴,让那些触手分泌出来的粘液,像最上等的养料一样,被她的身体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吸收进去。
  “不,不可以……”那声音已经带上一点颤,弱弱的,像在求饶,又像在对着自己早已不听话的身体徒劳地摇头。
  绝望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四肢不住地想要缩回,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然而,一切逃脱的举动都是徒劳无功。倘若是别人,或许还有挣脱的可能吧,毕竟她们抗拒、斗争。而绝非像白羽这样,接纳、净化。
  于是那个曾经的魔法少女白羽,被迫地在绝望之中、在内心的痛苦之中,不受控制地、贪婪地吸收这些她所恐惧的、所抗拒的黑暗能量。
  而这一次,黑暗有了形体。它不再是一团虚妄的影子,而是实实在在、会动、滚烫、能缠绕她躯体的形状。
  是触手。
  是一根根活的、热的、会动的触手。它们贴着她的皮肉,一下一下地搏动,像血管,像心脏,像无数条裹着黏液的、活生生的欲望。
  “我……不要……唔嗯……不、不要碰……咿呜……”她仰起头,破碎的抗拒从唇间漏出来,尾音却不受控制地泄出一声黏腻的颤音。
  然而,在绝望之中回应她的,只是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没有形体,从四面八方渗出来,像水,像油,黏稠地灌进她的耳朵。那笑声里裹着说不出的玩味与餍足,一下下碾过她绷到极限的神经。
  “白羽。”那声音说,“你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容器。既然你生来就是为了接纳——那我就成全你,把你填满。”那语气慢条斯理,好整以暇,像猎手终于把猎物逼进死角,正饶有兴致地欣赏她最后的挣扎。
  那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然而,听着对方那充满玩味的、满足的语气,她本能地感觉到,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不是自己可以接受的事情……至少是现在的自己,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你猜猜,你现在所吸收的这些东西,是什么呢?白羽~”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恶意,“你应该还记得,有些被你们救出来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吧?”那一声“白羽~”,尾音被拉得又长又黏,像一条湿滑的舌头,暧昧地舔过她的名字。
  声音响起,引起的却是更加恐怖的回忆。那恶意的话语,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撬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最不愿再打开的门。
  白羽记得那天。不是记得全部,是记得一些怎么都洗不掉的碎片:门被踹开前,那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味道;那女孩躺在床上的样子;还有她喉咙里那些,停不下来的声音。
  那间地下室很小,又潮又闷,空气黏得能拧出水。她们还没进去,一股又腥又甜的气味就先扑了出来,像有人把精液、汗水、爱液,还有某种熟过头、开始发烂的花,一起闷在里头捂了一整周。那味道浓得发苦,直往鼻子里钻,白羽的胃当场就翻了一下,只能扶着墙,把涌到嗓子眼里的酸水硬咽回去。她看见身边的同伴也皱起眉,有人“啧”了一声,有人别过脸。谁都没说话。
  女孩就躺在最里头那张小床上。床单皱巴巴地绞成一团,湿得能拧出水来,分不清哪些是汗,哪些是尿,哪些是别的什么。她赤条条地仰躺着,两条腿朝两边大大地摊开,像被人随手扔在那儿的、用旧了的玩具。她浑身精液和爱液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在皮肤上结成一层发亮的膜,灯光一照,黏腻腻地反着光。
  白羽第一眼看见的是她的胸。那两团乳房大得和她那张稚气的脸完全对不上,沉甸甸地坠在胸口,随着呼吸一晃一晃,乳肉上布着几道没褪干净的红痕。两粒乳头又红又肿,高高地挺着,乳晕上还留着一圈牙印,睡梦里乳孔还在一滴一滴往外渗着奶水,顺着乳沟流下去,在肚脐附近积成一小片。她的腰细得吓人,肋骨都根根分明,可屁股却肥得晃眼,两瓣臀肉上全是交错的指印、掌印和鞭痕,青一道紫一道,层层叠叠地盖着,有些地方还破了皮,结着淡褐色的痂。
  而真正让白羽挪不开眼、又不敢看下去的,是她的腿心。那处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了,两片肉唇高高地鼓着,合都合不拢,中间那口穴还在一开一合地翕动,像一张被撑坏之后,还舍不得合上的小嘴。里头的白浊还没流干净,随着她身体的抽动,一点一点往外挤,顺着腿根,滴滴答答地落进身下那滩已经发暗的污渍里。空气里那股腥甜,就是从这儿,从她身体最深处,散出来的。
  同伴们上去替她处理。白羽站在几步外没动。她听见那女孩醒了,又好像没醒——她眼睛还是闭着的,眉头微微皱着,可只要谁一碰她,哪怕只是把她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替她擦一下下巴,她喉咙里就会溢出一声呻吟。那声音又软又媚,像猫叫,又像在撒娇,尾音拖得又长又腻,一声接一声,怎么都停不住。没有半点痛苦。反而透着一股被喂饱之后的、近乎餍足的欢喜。
  白羽看见,同伴替她擦身时,那女孩无意识地挺了挺腰,两条腿跟着分得更开,把那处肿得合不拢的地方,又往上送了送,像在迎接什么她早就习惯了的东西。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从齿缝里漏出几丝黏糊糊的、含混不清的哼声,听着像在叫谁,又像在求谁。有个年纪小些的同伴当场就哭了,捂着嘴跑出去。白羽没哭。她只是站着,两只手在身侧越攥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其实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该上去搭把手,该说几句安抚的话,该像往常那个可靠的、会照顾人的前辈一样。可她一步都迈不动。那股味道像钻进了她的骨头里,怎么都散不掉。她看着那女孩,又像在看着别的什么——看着她自己,看着某种她一直不敢去想、却早就隐隐察觉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的“接纳”。想起每一次,黑暗被吸进身体时,那股从皮肤底下、从骨头缝里泛上来的、细微而真实的暖。她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净化。只是力量。可此刻,站在那间满是腥甜气味的地下室里,她第一次不敢确定了。
  她害怕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女孩。她怕的是,这具身体,和她自己,是同一类东西——只要被碰过,就会自己打开,自己流水,自己渴求,再也由不得自己。
  因此,在看到那个女孩的样子之后,她就将其交给了队伍中的其他人,让她们去试着救助。她自己,则像个逃兵一样急急退了开去。
  也许她可以用其他理由来搪塞自己,说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为避免更多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受害而努力战斗,努力保卫这座城市。这个理由堂皇而正派,听上去无可指摘。
  但她自己很清楚,根本不是这样的理由。或者说,这个理由确实有,但它只不过是一个附赠品,就像是泡面附赠的那个杯桶一样——人不会为了杯桶而买泡面,然而,有杯桶的泡面就更受人们的青睐。
  她只不过是用了一个更加冠冕堂皇的、更加正派的、更能够说服人的理由,去说服那个不愿意继续接受惨淡真相的自己。她用那番漂亮话,把心里那个瑟缩、恐惧、只想逃避的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所以,她才恐惧,才害怕。因为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将要变成那种人,甚至于是比那种人更加悲惨的那一类——一种可能都会被自己唾弃的人。
  不是害怕,而是唾弃。害怕,至少还能说是别人导致的。而唾弃,则找不到可以用来推卸责任的借口。
  然而,思绪的流动却不可能阻止现实世界的发生。回忆与恐惧在她脑海里翻涌,可现实中的那些触手,却丝毫不曾停下动作。
  在她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的身体也依旧在诚实地、贪婪地吸收着那些她所唾弃的、所厌恶的、然而却不得不接受、甚至身体已经在逐渐乐于去接受的触手黏液。
  黏腻的、滚烫的、带着腐蚀性的黑暗,顺着她的身体,不断地涌了进去。也像是有意识似的,钻到那些“它们应该去的地方”——那具好像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躯体,那平坦的胸脯,那稚嫩的乳头,还有那可爱的小巧的臀部。而她的身体也超乎意料地,以近乎热情的方式接纳着这些触手的进入,将那些肮脏的污秽吸纳进她的身体里面。
  “额啊……咿呀……你,不管你是谁……唔嗯……你都不得好死……不要……身体……不要自己动……咿呜……”
  她绝望地喊着,将面前那未知的存在痛骂着,像要将它赶出自己的身躯,更像是在绝望之中面对不可逆的结局时,徒劳的挣扎。那咒骂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几缕她自己都克制不住的、甜腻的颤音,听上去毫无威慑,反倒软得可怜。
  “不管你是谁,你的计划,都不会……哈啊……唔嗯……得逞的。”她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可话到一半,便被一声不受控制的娇喘截成了两段。
  然而,面对白羽这番话,黑暗之中冒出来的声音却反而增添了更多的兴致:“啊,谁的走狗……很有意思。呵呵。”还没等白羽反应过来,那声音又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一个让白羽感到可怕的问题:“我的计划不会得逞,那请问现在的你,又是什么样呢?”
  “你……咿呀……”
  白羽想要还口,想要去驳斥对方这番话。然而她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充足的理由去驳斥,因为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变得越来越不对劲,自己的肉体正变得越来越脱离自己的掌控,自己的命运也变得扑朔迷离。
  那污秽,并不是日常战斗中所感受到的疼痛。它滚烫、黏腻,却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酥麻的暖,像一根温热的舌头,从她身体最柔软的地方,一路舔舐进去,碾过每一寸褶皱,在她的身体里面肆意地纠缠着、玩弄着她的身体。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触手不只在往她身体里“灌”。
  它们开始动了。那些原本只是缠绕、绞紧的触手,开始有意无意地、一下一下地蹭过她的皮肤,试探着她身体的每一处反应。
  一根细得如同小指、顶端分叉成柔软舌片般的触手,缓缓地、不容拒绝地贴上了她的嘴唇。那舌片沾满了催情的黏液,先是在她的唇缝上来回摩挲,把她的双唇涂得湿亮,随后便一点一点地、试探性地往里顶。
  “呜……不要……唔……!”她拼死别过头去,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抗拒,可那触手却如影随形地贴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紧咬牙关,拼死不肯张嘴。可就在这时,两根吸吮着她乳尖的触手猛地一收一吸,一股尖锐得几乎要把她脊梁骨抽掉的酥麻,从胸口炸了开来。
  “啊——!”她下意识地仰起脖颈,一声尖叫从喉咙里冲出来,尾音在隧道里被拉得又长又颤。
  就在她张口惊呼的刹那,那根触手便长驱直入,撬开她的牙关,钻进了她的口腔。它像一条等了许久的、湿滑的蛇,趁她松口的一瞬,毫不犹豫地塞满了她的嘴。
  它并不粗,甚至可以说体贴得可怕。它一进去便分泌出大量腥甜黏稠的液体,把她的舌头、上颚、齿列全都糊满,随后像一条活生生的舌头一样,缠住她的小舌,来回搅动、吮吸,把那些催情的黏液一点不剩地喂进她的喉咙里。
  她的嘴巴,被填满了。上颚、齿列、舌根,每一寸都被那根湿滑的肉触占得满满当当,连一声完整的抗拒都挤不出口。
  “咕……唔……噗滋……咕啾……咕啾……”那些黏腻的水声从她唇角、从喉间,一声接一声地溢出来,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淫靡。
  白羽被呛得直翻白眼,唾液混着黏液从嘴角淌成丝。她想用舌头把那根肉触顶出去,可她的舌头刚一用力,反倒被那触手缠得更紧,被拖进对方怀里般吮得发麻。喉头不受控制地吞咽着,一口,又一口,把那腥甜滚烫的汁液咽了下去。
  于是,催情的效果,从她的喉咙一路烧进了她的胃里,又从胃里烧遍四肢百骸。那滚烫的药力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火线,顺着血管四散奔涌。
  她的身体,一点点地热了起来。先是小腹,再是胸口,最后是四肢末端,连指尖和脚趾都泛起一阵阵发烫的酥麻。
  而与此同时,更多的触手也已经就位。它们像早就排好了阵,只等她这具身体一热起来,便一齐精准地攻向她身上最要命的几处。
  两根中空的、末端张成湿润肉杯的触手,准确地扣在了她胸前那两粒粉嫩小巧的乳尖上。那肉杯的内壁布满了细密的软刺,一扣上去便紧紧地嘬住,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吮吸。每吸一下,白羽都觉得自己心口最嫩的那块肉被往外拔了一寸,又酸又麻,还带着一股陌生得让人心慌的痒。
  “……不要吸乳尖……唔嗯……!”她含着满嘴的触手,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那拒绝的话被搅得断断续续,早就没了半点气势。
  而她的乳头,就在这样的吮吸里,一点点地充血、挺立起来,硬得发痛。
  再往下,一根细小的、顶端成吸盘状的触手,沿着她的小腹一路往下,滑过她光洁无毛的耻丘,最终,精准地、毫不迟疑地贴上了她那颗还藏在软肉里的阴蒂。
  “——!”那一瞬间,白羽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猛地掐住,只剩一声极轻的、变了调的抽气。
  那一瞬间,白羽的腰像一条脱水的鱼般猛地弹了起来,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一张弓。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掰断了。
  那吸盘并不大,却紧得可怕。它一下一下地嘬弄着那颗小小的、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的肉核,把它从软肉里吸出来,吮得又红又肿。每嘬一口,便有一股钻心蚀骨的电流,从她的小腹直冲头顶,把她的意识搅得粉碎。
  “呜……咿……呀……!不要……咕啾……阴蒂……不要碰……咿呜……那里、那里不能……齁哦哦……咿呀……不、不行了……要被碰坏了……”她哭着求饶,声音断成一截一截,混着黏腻的水声和止不住的呜咽,早已不成调子。
  她哭着求饶,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给出截然相反的回答。那哭喊“不要”的嘴、拼命摇头的身子,全都在抗拒;可那挺起的腰、无意识张开的腿,却都在迎合、渴求着更多。
  那一条从未对任何人开放过的蜜缝,开始一点一点地渗出了水。那细缝里先是透出一点温热的湿意,而后便是一滴、两滴,黏腻腻地溢出来。
  起先只是几滴温热的、黏黏的液体,顺着会阴往下淌。可随着那阴蒂吸盘和乳头肉杯的不断吮吸,随着那催情粘液在她体内彻底化开,那水便越渗越多,最后竟聚成一股细细的、黏腻的水流,把她的腿根都糊得晶亮。
  “噗滋……咕啾……咕啾……”那淫靡的水声,从她腿心一声接一声地被那吸盘搅弄出来,黏糊糊地回荡在黑暗里。
  在这片淫靡的水声里,一根格外粗壮的触手,抵上了她那不断翕张、已经湿透了的穴口。那穴口早已被淫水泡得软烂,一开一合地,像一张饥渴的小嘴,不住地翕动着。
  那触手足有她小臂粗细,前端却收成浑圆的、龟头般的形状,表面布满了一圈圈凸起的肉棱,还在不停地搏动。它先是用顶端在她穴口外头来回地磨,把那些溢出来的淫水搅得“咕啾咕啾”直响,随后,也不管她如何哭喊,便缓缓地、坚定不移地,顶了进去。
  “啊——啊啊啊——!不要……撑开了……要撑坏了……!”白羽的尖叫在隧道里撞来撞去,一声比一声高,又一声比一声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从未被进入过的、紧窄得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容纳的蜜穴,正被那滚烫粗硬的肉棒一寸一寸地撑开、拓开。穴口那一圈嫩肉被绷到了极限,几乎透明,所有的褶皱都被抻平,所有的神经都在尖叫着传递同一个信号:有一根滚烫的肉棒进来了,捅进她身体里了。
  那触手没有急着抽插,而是像在品尝她似的,缓缓地往里钻,一边钻一边蠕动着、膨胀着,用那一圈圈肉棱去碾她穴内每一寸软肉。
  “哈……哈啊……不……嗯……咿呜……别……别往里……咕啾……顶到、顶到里面了……齁哦哦哦……咦惹惹……好深……里面……要被填满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破碎的抗拒从喉咙里溢出来,尾音却一声比一声甜腻发软。
  白羽疯狂地摇着头,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淌。可她的腰却不自觉地塌下去,小穴更是一阵一阵地收缩,像一张不知餍足的小嘴,把那粗大的触手一截一截地往里吞。
  终于,那触手的顶端,顶到了她最深处的子宫口。那从未被任何人碰触过的、娇嫩而隐秘的宫口,被那滚烫的顶端结结实实地抵了个正着。
  “——!”
  一种从未有过的、既像酸痛又像麻痒的感觉,从她身体最深处炸开。她瞪大双眼,眼前一阵发白,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劈成了两半。
  可还没等她从这股冲击里缓过来,又一根触手,悄悄地、绕到了她的身后。它像一条阴险的蛇,趁着她被前面那根顶得意识涣散之际,无声无息地潜到了她身后那朵从未设防的菊蕾。
  那根触手要细一些,表面螺旋状的,沾满了滑腻的粘液。它在她那从未被人碰触过的、粉嫩紧窄的后庭口上,轻轻地、恶意地戳弄着。那螺旋的纹路蘸着满身的黏液,一下下顶着她那朵紧闭的菊穴,又磨又戳。
  “菊穴……不要……菊穴绝对不行……啊……!”白羽惊恐地扭动起来,身子绷成一张弓,拼了命地想要并拢双腿,躲开那菊穴上陌生的、令人羞耻的碰触。
  可她的挣扎只是让缠着她四肢的触手绞得更紧,让那根插在她小穴里的粗壮触手顶得更深。她的后庭在粘液的润滑下,被那螺旋触手一点一点地钻了进去。
  “噗叽——!”
  “咿啊啊啊啊——!!”
  一声黏腻的、被强行撑开的水声响起。白羽的哭喊拔到了最高,而后又骤然断掉,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她的两个最私密的穴,同时被触手填满了。前前后后,全都被那滚烫的、蠕动的触手塞得满满当当,再没有一处属于她自己。
  前面是那根粗壮得几乎要把她小腹顶穿的肉棱触手,后面是那根螺旋着、不断往里钻的细长触手。两根触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壁,同时开始抽动起来。
  “噗滋噗滋噗滋……”“咕啾……咕啾……”“啪啪……啪啪……”那抽插的水声、黏腻的搅动声、肉体相撞的脆响,一声叠着一声,在黑暗里织成一片淫靡不堪的合奏。
  前面的抽插又深又重,每一下都顶到子宫口,撞得她小腹发酸;后面的钻弄又急又密,螺旋的纹路刮着她从未被开发过的肠壁,带来一种近乎失禁的、羞耻得令人发疯的快感。两根触手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进一出,此起彼伏,把她两处穴里的淫水和肠液搅得四处飞溅,把身下的空气都染上了一股腥甜的情欲气味。
  而她的嘴,还含着那根舔弄她舌头的触手。那根舌头般的触手,还在她口腔里一下下搅动着、吮吸着。
  她的乳头,还被两个肉杯狠狠地嘬着。那两粒可怜的小东西,被吸得又红又肿,胀得发疼。
  她的阴蒂,还被那个吸盘死死地咬着。那小小的肉核,被嘬得肿胀不堪,颤颤地不肯从那快感里缓过来。
  她的全身,没有一处不是被触手占据、被触手玩弄、被触手侵犯。
  这就是触手的可怕之处。它们不需要轮流来,不需要休息,也不会像人那样只有一根。它们可以同时、同时、同时——同时侵犯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口、乳、蒂、穴、后庭。五处齐攻。
  她分不清哪一波快感先来,哪一波后到。嘴里的触手还在搅着她的舌头,胸口那两粒乳头就又被吸得狠狠一抽;阴蒂上那吸盘刚松开一点,后庭里那螺旋又转着圈地往更深处钻。五处的快感叠在一起,像五条滚烫的鞭子,同时抽在她的神经上,抽得她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黏糊糊的呜咽。
  白羽连一声完整的拒绝都发不出来。她的喉咙被那根肉触塞满,理智被快感碾碎,嘴唇只能徒劳地开合,发出一串串毫无意义的、黏腻的气音。
  她的意识,就在这样密不透风的围剿里,被一点点地搅碎。像一张被撕烂的纸,一片片飘散进那无边无际的、滚烫的黑暗里。
  “哦……哦……哦哦……啊……咿……唔嗯……咕啾……!”
  那声音已经变了调。她自己都听不出,那究竟是哭,还是别的什么。
  而那低沉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那笑声裹着十足的餍足与嘲弄,从四面八方缓缓渗进她那早已溃不成军的意识里。
  “看呐。”那声音说,“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那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恶意的欣赏,像在观赏一件正在被自己亲手调教成形的作品。
  “才……才没有……咿呜……谁、谁在舒服……唔嗯……才没有……咦惹惹……”她还想否认,还想用最后一点倔强去回击这恶毒的嘲弄,可话才说了一半,便被一声不受控制的、甜腻的娇吟硬生生截断。
  她还想否认。可就在这一瞬间,那插在她穴里的粗壮触手猛地一涨,顶端正正地撞上了她体内某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最深的点。
  “啊哈~诶嘿嘿……去了……要去了……咦惹惹惹—————!”那一声淫叫,从她喉咙最深处不受控制地冲出来,尖锐而甜腻,尾音拉得又长又颤。
  “齁哦哦哦哦哦——————去了……白羽要去了……脑子里……全白了……只剩高潮……咦惹惹惹惹惹惹——————”
  突然间的感触,让她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肉体便诚实地做出了对应的反应。眼前变得一片花白,头脑仿佛被眩晕击中,然而脊柱却忠实地传递着来自身体下面的触感。剧烈的快感汹涌地奔腾着,涌向她的大脑,将她脑海里那些已经逐渐变得破碎的思绪,一下子撕扯开来。整个大脑变成一片空白,随即被剧烈的快感所填满,充盈着粉红色的泡泡。
  “哦哦哦哦哦————齁哦哦……去了……白羽要去了……不、不行了……咦惹惹惹————咿呀……脑子……脑子全白了……”那绵长的、失了声调的淫叫,从她喉间倾泻而出,她仰着脖子,脚尖绷得笔直。
  “齁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不行了……要死了……要爽死了……白羽……白羽已经……不知道了……咿呀……又……又要去了……咦惹惹惹惹惹惹惹——————”
  少女的初次高潮,本来应该是件非常可爱的东西。她应该在自己所爱的人的怀抱里,看着对方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爱的情感悸动的感触,以及从心底里不断涌现出来的情感相互融合在一起,变成最为甜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