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吗?人家这份也给你。”
  “……对不起,我错了,阿密塔大人。”
  “哼~”
  确实难喝的要死,没有香料也没放咸盐,只有肉类的腥气。
  老人见到两位贵客都是如此表情,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来。
  他是很想表达自己的感激,但他真的舍不得用恩公送来的盐巴。
  肉食只是打打牙祭用的,真要生存下去,盐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物资。
  宁河月捏着鼻子,哈了好几口气才吐干净了嘴里的腥味儿,歪头问道:
  “诶,老爷子,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王二宝的孩子?”
  听到远道而来的恩公提起这个名字,老人眼睛一亮:“恩公认识二宝,呀,难道您是二宝请来的帮我们的??”
  “差不多,我是来找他的。”
  王二宝,也就是未来的太玄剑圣李素方。公孙砚秋这个角色的存在就是为了引出他的——正如同周移的存在是为了引出二代祆教圣女阿密塔一样,这些长得跟自己很像的龙套都是为了给某个重要角色的出场作铺垫。
  这人还在襁褓时便被公孙砚秋的苛政害得倾家荡产,田地尽失,全家流亡到郑县周遭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不久后父母在村中郁郁病逝。后来靠着村中接济,他才勉强长大,成为村里的猎人。
  可由于官兵不时进山抓人,烧粮,气候也越来越差。终于,在村子迎来了一个打不到猎物的寒冬,冻死饿死了一大批人。
  目睹着抚养自己长大的街坊邻居一个个在饥寒中死去,悲愤交加的李素方决心潜入城中,要杀了公孙砚秋替父母和死去的村民报仇。
  结果因为肚子太饿,被官兵打断了腿,还是被路过的太玄道士青冥子给救上了山,这才拜入了太玄观门下。
  老人叹了一口气:
  “恩公要是寻二宝,怕是要在村里多住几日了。这个冬天太难熬了,村里的吃食都见底了,山上的猎物也迟迟不出来。二宝这孩子身体壮,山路刚开冻,便自告奋勇地说要去城里找善人,这出去十好几天了也不见回来。”
  对的,对的,剧本里就是这么写的。王二宝正是用这个借口出村报仇的。
  哦,不对!不对——诶卧槽!!
  公孙砚秋让唐鹊影杀了来的!
  那这个世界的王二宝干甚去了??
  他顶多也就是去城里溜达一圈,发现公孙砚秋已经死了,然后再蔫头耷脑地回来吧?
  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这剧本真他妈变成不可预测的命运之舞台了??
  宁河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侧身对老人问道:“除了我之外,村子里近期没来什么不对劲的人吧?比如说那狗官的属下之类的?”
  老人闻言哈哈一笑。
  “我们村子虽然穷了点,可这位置好的很,那狗官的爪牙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再说了,那狗官天天锦衣玉食,哪里还会在乎我们这群小老百姓的死活?”
  哈哈,你猜原剧本里,第一次刺杀失败的李素方给你们村子惹来了什么?
  宁河月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向了改变了自己剧本的头号小功臣。
  此时的唐鹊影刚给大伙儿分发完肉汤,正喜滋滋地看着吃上饱饭的众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宁河月的目光,她忽然转过头看向宁河月,笑盈盈地两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从蹲在地上吃饭的众人中拔高了一点身子:
  “阿月,你也要来点吗?”
  ……
  她好漂亮啊。
  宁河月被唐鹊影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愣神了片刻。
  这小丫头平时就挺好看的了,这样笑起来还真有点儿……
  小丫头麻利地打了一碗肉汤,端在手里凑到宁河月的近前,低头吹了吹。
  “喝一口嘛,我喂你!”
  宁河月连连摆手:“别了,太腥气,我遭不住这味儿。”
  唐鹊影闻言,眨了眨眼:“没事啊,我可以给你滤一下。”
  “什么叫滤一下?”
  只见唐鹊影低头抿了一口汤含在嘴里,在口中漱了两下,却没吞咽,然后抬起头,嘟着嘴,踮起脚尖。
  一旁的老村长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恩公看了看唐鹊影。转身把腿就走,遵循了不幸福者也退让的原则了。
  阿密塔看得也直呲牙:“哇,竟请人喝你这老女人的口水。好恶心。”
  “老……”
  唐鹊影笑容僵在了脸上,一个没忍住,肉汤从嘴角渗了出来。
  “说你老还不承认,连口汤都兜不住了。”
  青筋一根一根地从唐鹊影脑袋上隆起,她笑容僵硬地转头看向阿密塔,伸出手,捏住了阿密塔的耳朵。
  “诶,诶,淌口水了还不让人说,干嘛,干嘛,疼疼疼疼疼!!”
  第19章 我乃敛神境高手!
  在这无名村落住了一夜,第二天,宁河月等人再度踏上了启程的马车,前往了华州的第一大县城。
  郑县。
  反正原定计划就是要去郑县歇歇脚再往太玄观去的,李素方的事情顶多算个小插曲。
  能找到他是好事,找不到的话,宁河月打算按照原本计划确认一下公孙砚秋死后会给这座华洲首镇带来什么影响。
  说是县,其实郑县更接近于一座功能完备的城市,这里背靠华山,西通长安,东接潼关驿道,属于京畿重镇,算是整个华州范围内最大的城,全州的最高衙门州刺史府就坐落在这里。
  用地球的概念来比喻的话,这里相当于地级市的核心区了。
  城门前有不少停靠着等待卫兵检查的马车,宁河月三人自然也加入了排队的队伍。
  等待期间,站在马车外面的宁河月忍不住看向城墙的方向。
  城墙上头用绳子吊着几个死人,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已经死了有些日子了。
  曝尸,在死刑里也算是比较严重的刑罚,主要起到一个震慑百姓,以儆效尤的作用。
  能得到这种待遇的要么是一方巨贪,要么是为恶许久的江湖草寇。
  要么……就是妄图刺杀重要人物的狂徒……
  “阿月。”
  唐鹊影从车厢里探出头,递给宁河月一张人皮面具。
  “要不要戴上遮一下脸?你长得不是跟那个谁很像嘛……”
  宁河月竖起一根手指,摇晃着,啧啧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走向了前面那辆马车,拍了拍同样等着进城的年轻小伙。
  “劳驾,问一嘴,这些人因为什么被吊在城墙上啊?”
  “滚滚滚,臭外地的别往我跟前凑。”
  小伙子靠着马车整迷瞪着,被人打扰了清梦,不耐烦的回头骂了一句,而后他突然愣了一下。
  盯着宁河月的脸看了五六秒,小伙子脸色渐渐发青,僵硬地转过头去。
  仿佛刚才是跟空气搭话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靠在马车上。
  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宁河月绕到小伙子的正面,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诶,诶,说啊,这些吊死的人是谁啊?”
  小伙面色铁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刺杀您的嫌疑人……公孙大人。”
  宁河月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低头看了一眼小伙儿,皱着眉头:“不对,不是他们干的,那我都没见过他们。”
  小伙儿都快哭了:“可也,也不是我干的啊。您,您纠缠我作甚……再说太阳还没落山呢……您,您出来的也忒早了点……”
  “你挡着我马车了,我不是只能找你聊天了?”
  小伙子两腿哆嗦着。
  我去,大白天遇到阴兵借道了!
  他猛地拽住了自己的马车,松开套子,不管不顾地拽着马扭头就往城外跑。
  宁河月满意地点点头,故技重施地往前找到了下一个人搭讪。
  就这样,顶着公孙砚秋的脸,很快一股浓郁的尿骚味在城门跟前飘散出来。
  排队等着按键的队伍开始大规模崩溃,那些原本想要进城的车队在看到宁河月的脸后纷纷弃车而逃。
  负责检查入城马车的官兵看着眼前陷入混乱的车队都纳了闷了。
  直到他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