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素质极低!”
“……啊?”
武荷胭用力点了点头,解释道:“您曾经跟我说过,她出身苗疆,官话说得很吃力,所以经常笑呵呵地说完官话之后补上一句苗语骂人,有时候甚至会笑着利用别人听不懂苗语,当着别人的面骂人家。”
……
你这个形容,比起山下偷摸亲我的那个大雷姐姐,听起来更像是李淳风那老头啊?
宁河月抽了抽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他心里头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让自己帮忙取同心锁的万花女弟子。
她的发言嫌疑就已经很大了,什么正妻回到身边,假设那个万花女弟子是自己的五毒小号的话,那这句话就可以翻译为自己这一次提前遇到了唐鹊影,所以她的位置被取代了。
而如果她就是那个被遗忘的少女,那么她帮自己治好胳膊,和偷摸亲自己一口的行为就都能解释了。
将隶属于五毒的力量赠与自己后,她转投万花谷,重新习练了技能也能解释得通。
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
“红包小妹,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李淳风当指引我找你的目标?”
“呃……”
武荷胭挠了挠头:“因为他能沟通阴阳啊,我当时那个状态只能找术士。天下顶尖的术士只有两人,一个是袁天罡,一个是李淳风。而袁天罡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我不清楚他的性格,只能找还算认识的李淳风了。”
“虽然问过了,但我还需要再找你确认一次——你确定只让他给我制造危机感,没干别的是吧?”
“嗯……”
宁河月点点头,快步朝着李淳风如今所在的太玄大牢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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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观身为一个道馆,其实并没有什么正经牢房,毕竟在华山顶上盖房子是个极其耗费人力物力的事情,自然不会有多余资源拿来搞什么牢笼。
所谓的大牢,其实就是在山峰缝隙的一处山洞里开凿的几间石窟窿。往日里用来惩戒犯下大错的弟子,亦或是临时关押弟子行侠仗义期间从山下掳来的恶人。
在山洞内,李淳风正坐在篝火跟前,膝盖上放着算盘,一只手拿着黄本,另一只手握着笔,一旁的弟子替他掌着灯。
“沈家世代行医,有功德……算他们料钱七十贯,人工费一百六十贯。”
“叶家家大业大,有银钱……算他们料钱二百二十贯,人工费三百贯。”
“丐帮……穷啊……前几年为了抗衡魏逆,险些败亡,贫道也不好落井下石,忘却各位丐帮大侠的恩义……料钱就免了……出两百号听从调遣的壮劳力来修观吧……”
打完算盘,李淳风抬头看着在牢房里神态各异的几位不良人客卿。
“三位,有异议吗?”
沈清完全没有搭理李淳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唐鹊影在战斗中表现出的强大,哈喇子不停地滴答下来。
叶小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仇人的强大同样在她心里留下了极深的阴影,让她对复仇一事感到深深的绝望。
洪笑尘正吃着馒头嚼着咸菜,满嘴的馒头渣子。一听要管家里要钱,连忙抓着栏杆大喊道:“别,别,李掌门,道爷!您老人家宽宏大量!我可以帮你干活儿,我力气大,我干工是一把好手。你别告诉我师父行不行!”
李淳风笑呵呵地捋着胡子:“洪少侠,我与你师父私交甚笃,放心吧,不会故意为难你的。”
“李掌门~~~”
“太玄正殿,两仪门,太极广场,还有我太玄弟子上下两百人的佩剑。哎呀……真得让蟠龙老头知道他好大徒儿仗着懒龙酒的威风,在我太玄观缔造多大的奇观出来——诶我说,大徒儿,你明儿个下山去请蟠龙老头来接人吧。那厮要是耍懒撒泼,你就把这账本给他。”
青冥子刚要躬身接过账本,那簿子却被另一只手半空中接过。
跟着是一阵哗啦哗啦的翻页声。
“哟,老李头,你这账记得不对啊。我家小丫头也打砸了不少东西,里头怎么半点儿没她的账?”
李淳风笑呵呵地起身,回过头,伸出手。
一把捏住了宁河月的脸,手臂上青筋暴露。
“老夫就是给她平账平了这大半宿,我找谁要去?给唐老女侠挖出来,还是进宫找皇帝陛下要???”
经过袁天罡这么一闹,这会儿唐鹊影就是李下玉的事情已经不用刻意保密了。
而宁河月的出现让洪笑尘尖叫一声:“卧槽!云昭师兄!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小弟犯事儿了,小弟没钱!!借我俩子儿!!”
躲在墙角的叶小绣也当即抬起头来:“……舅舅?”
一直走神的沈清听见宁河月的声音也恍惚地低下头:“南宫老弟……?你怎的也来了!”
李淳风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着这仨,又回头看着宁河月。
脸上笑着一把拉住了宁河月的左臂,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子,你人脉挺广啊?莫不是指望这几个人的账让老夫都给你平了,让我全去找罡子讨去?”
“罡子是真够呛能给你了。”
宁河月撇了撇嘴,扫过三个对着他这张脸发出不同叫声的不良人客卿,理了理眉头。
我这长相沾了多大因果这是,出门能碰见仨熟人。
顾云昭是洪笑尘的师兄,沈清跟南宫巧沆瀣一气……叶小绣她舅舅又是寄吧谁来着?
算了。
“李掌门,借一步说话。”
“不~不不不不。”
李淳风偌大个掌门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他抽了抽鼻子,老眼使劲儿地挤出两滴浊泪来。
“贫道这条件你也看见了,娃娃们苦啊……往日就靠着香客布施点香火钱。朝廷赏赐的常住田都让华州的大族给霸占了。整个太玄观里里外外没几个子儿,你手头宽敞的话能不能匀我俩钱儿?我刚见你面可给你发红包了啊。”
“是,我承你红包的情。能保下那孩子还得多谢你了。”
宁河月笑着拍了拍李淳风抓着自己的手:“所以你放心,小丫头砸坏的东西我肯定会赔钱的。”
“那就好,那就好,哎呀……你这孩子,打小儿我就看你有出息。”
“但老头儿,你好像把我卖了不止一次对吧?”
“这,这叫什么话,我太玄观从不拐卖人口。”
“呵呵呵呵呵……”
宁河月低下头,凑到李淳风跟前瞪着这抠门老狐狸的眼睛。
“你白天说要我下山处理的麻烦,指的并不是山脚下的神策军吧?我下午赶回来的时候,你怎么对我左手突然好了的事儿一点都不惊讶?”
“这——吉人自有天相~~~”
“老头儿,红包的事儿我真承你的情。但你这老东西把我卖两次这事儿,不给我吐出象牙来,明儿个所有人都会知道袁天罡上太玄观是为了武后要来跟你争风吃醋。”
李淳风气得牙痒痒,低声呵斥:“你能不能别老拿武后那点儿事儿糟践老头子!我不好那一口!”
“咋,打红伞的平胸小妹妹你就喜欢了是吧?”
“那也不是——诶?平?那还算平吗?”
李淳风脸上稍有困惑,马上明白过来这小子在诈自己,耳朵就已经被宁河月扯住了。
“诶,轻点儿!轻点儿!老夫卖你小子两次怎么了!我又没收钱!结善缘懂不懂,给你结善缘呢!”
“老夫都没计较你跟那女的在我的山场做没做腌臜事!我还不仗义吗!”
“诶,诶!轻点儿轻点儿!!!我好歹是长辈!!这些年给你发了多少红包……诶诶诶!!”
牢房里的三人看着俩人走出山洞,当即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南宫兄高啊……”
“舅舅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江湖地位竟然这么高……”
“大师兄牛逼!”
第42章 荣损与共
宁河月与李淳风来到了华山三十六峰之一的白云峰上。
白云峰,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