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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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鸟承载着二人来到了诊疗室门前,那是一间坐落在药圃周遭的木屋,屋子的四角放着香炉,里面点着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往外冒出袅袅的,散发着萤火虫一般微光的青烟。
门外并无其他万花弟子,只有李淳风面色肃然地站在门外,手上的拂尘已经凝形成剑,被他右手握持。
这架势不像是进去给孙思邈打下手的,倒像是被老人家安排在外头当保安的。
“李掌门,虫道长我带回来了!”
杏林弟子驾驭着飞鸟在李淳风面前降落,宁河月观察了一眼李淳风的表情,老头儿脸上神色怪复杂的,看不出时好时坏,索性问到:“师父,阿密塔她……”
“我也不知道,老爷子进去之后很快就把所有人都赶走了。我来时他正撵人,见我过来让我守在此处,谁也不许进。”
李淳风捋着白胡,皱眉叹道:“老夫从未见到师公这般严肃,照理说他老人家见惯了生死,即便是他也无力回天的沉疴重疾,也不至于紧张到如此地步。”
说罢,李淳风努了努嘴,宁河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药房边上的两侧。
有两把真气化形而成的半透明剑锋插在地上。
太玄观【玄枢】一脉的功法,剑阵·吞日月、剑阵·禁谮声。
一个能够封锁位移类技能,让敌人在剑阵内移动能力大减。一个能够在释放瞬间沉默所有敌人3秒,并延长已经进入冷却的技能CD。
都是和治病救人无关的剑阵。
“这是什么意思……”
“禁止外人闯入,屋内发出的任何声音也传播不到外界,连老夫都听不到。”
“不是啥病严重成这样啊??我们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吃饭也有精神,她吹牛逼要给我养老呢??”
宁河月的眼皮抖动不止,他可从来没给阿密塔·霍桑增加过任何身患不治之症的设定。
“我也不清楚,师公让你进去你就进去。只是……他若也无能为力的话,整个大唐境内,怕是也找不到更好的医生来治她,明白吗?”
李淳风见宁河月的脸色逐渐凝重,沉默了一会儿,宽慰道:“老夫给那孩子起过一卦,天命还远远没到数呢。命中煞劫至少也要等到十年后才回来。”
废话,十年后她就他妈进本了我用你他妈——
“抱歉,我让这阵仗搞得有些怕了。”
宁河月扶着额头,平复了稍有些急躁的心态。
李老头拿自己是没的说的,讲这些也是为了安抚自己。
即便是阿密塔有什么情况,自己也不当迁怒于这个够意思的老人。
自己这个遇事容易急躁的毛病还是得改改了。
“我先进去了。”
宁河月冲着李淳风行了一礼,而后走到木屋门前敲了敲门。
听到孙思邈回了一句请进之后,有些焦躁的推门而入。
屋里不大,约莫丈许见方。地面铺着水磨青砖,砖缝里填着细沙,墙角离地一尺处砌着一圈细密的木格栅,格栅后面是空的,看来唐代的医学理念已经意识到了通风的重要性。
病榻设在靠窗的位置。榻是杉木打的,不宽,一个人躺着刚好,两侧有可以翻起的木护栏。榻上铺着两层褥子,阿密塔就坐在褥子上面。
小姑娘这会儿没想象中那般蔫答答的重病样子,只是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异色的双眸一直盯着门口,在看到宁河月进来后,高兴的仰起头来挥了挥手。
孙思邈就坐在床前的一张太师椅上,佝偻着背,趁着头,手里握持着木杖,看不清楚表情。
“孙掌门——阿密塔她到底……”
呼。
一阵劲风吹过,宁河月的衣摆微动,风擦着他的身体撞在了门上,将房门哐当一声关闭。
百岁的孙思邈缓缓直起腰来,转过头,看着宁河月,脸上有些无奈,有些复杂。那双本是很慈祥的目光此时却像是要把宁河月里外看穿一样,教人有些毛悚悚的。
随着房门被关上,孙思邈用木杖敲击了一下地板上的青石砖,站起身来。
“娃娃,把面具摘了。”
“是。”
虽然很想问问阿密塔的病跟自己摘不摘面具有啥关系,但宁河月还是配合地摘下了面具,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孙思邈瞧了瞧宁河月的脸,沉声道:“既脸上无创无疤,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因为这张脸先被当成贪官,又长得跟丐帮的内鬼极似,天底下长的跟我相似的人太多了,怕惹麻烦。”
“哦……”
孙思邈不置可否的捋了捋胡子。
一直在床上坐着的阿密塔却吱声到:“你凶宁河月做什么,我都说了不瞒着他。你不说我说——”
话说到一半,阿密塔的嘴巴突然闭住,一根银针出现在了她的脖颈处,暂时封了她的声穴。
“我先前问过了,这娃是你从祆教妖人手里救出来的。只是你一个苗疆人,非亲非故,来到我大唐地界救助一个波斯女子,还将她收养,是何用意?”
都说医者父母心,但孙思邈这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宁河月见慈祥之色不复存在的孙思邈,双手环胸,皱着眉头:“我不太明白您老的意思。”
“我只消你说,为何收养这娃娃。”
孙思邈将木杖点在了宁河月的胸口,神色渐沉。
不知道为何,在看出阿密塔的病症之后,孙思邈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恶劣了很多。
床上的阿密塔急地翻身跳下来就要跟孙思邈动手,宁河月却低声道:“丫头,别动。”
喝止了阿密塔的行动后,宁河月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孙老爷子,晚辈一直对您处处尊敬有加。我是带妹妹来看病的,能治您就明白说来。不能治我再想别的办法——我收养这孩子是因为她于我有救命之恩,仅此而已。”
“……救命之恩?她这般年岁……”
宁河月无奈,只好将自己跟阿密塔在临淮县的经历说了出来。
要不是阿密塔替自己临时拉走了狗的仇恨,自己保不齐要让孙县尉的大狗开心嚼嚼乐了。
孙思邈沉默了一阵,捋着胡子,表情有些复杂。
“我跟这丫头讲了好几次,她的情况不能给别人说,她却一个劲儿的教我不要瞒着你,老头担心这十岁娃娃年岁尚浅,所信非人。”
半晌后,孙思邈叹了一口气,不再端详宁河月的脸,而是转头看向了阿密塔。
“你也莫怪老头儿多心——老夫也没想到这个年头,竟然还能看到人丹。”
“人丹?”
孙思邈表情复杂地坐在长椅上,手持木杖,轻轻地敲击了一下地面:“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我且问你,你可知世间修行之人,有几层境界?”
宁河月抠了抠脑壳,回想听风阁那什么敛神境高手交代的境界,回应道:“九层境界,好像是锻皮,淬骨,通脉,凝气,敛神……”
“唉,什么乱七八糟的——”
孙思邈出言打断,老头儿摸了摸脑袋:“许是老头子久不出江湖,规矩变了?反正我还行走江湖时,实力划分很简单。”
“末流,就是寻常武夫;三流,就是能当上镖头,兵头,山大王一类有些名堂的;二流就已经能起个外号了,各大门派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一流便是真正行走江湖,畅通无阻的俊杰。”
孙思邈左手数了四根手指,又举起右手来:“一流高手之后,便是各大派掌门一级,那基本上就够着头儿了。掌门一级后头坐着的,就是真正的一方名宿了,例如前朝的杨素、韩擒虎、宇文化及。本朝的秦叔宝、程咬金……”
这个划分方式倒是更符合武侠世界观。
妈的,我不是让曹正那小子给骗了吧?
宁河月忍不住问道:“您突然说修行境界,跟阿密塔的病有啥关系?”
“关系就是——这小丫头没病,她的问题压根不出在什么内力紊乱上,她作为人丹,丹田本来就会是这个状态。”
“所以说,这个人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