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署名都错了,什么月曜残消,应当署名为月曜满盈才对——规矩都不懂,装神弄鬼的血外行!”
  “一个名字而已,没准上一代就叫残消,我那一代叫满盈了呢。”
  看着武荷胭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宁河月也放弃了跟她继续往下打探。
  就在这时,门外笃笃笃响起了敲门声。
  “周判官在家吗!”
  听声音,是昨天跟自己一块儿堵在长孙家门口的好兄弟,金吾卫旅帅,赵博。
  “来哩!”
  宁河月穿上鞋,顺手给武荷胭揣兜里,披上外套大踏步地走出了院子,推开了大门。
  “赵兄弟,还没睡呢?”
  赵博作为经常需要巡夜的金吾卫,一夜没睡,脸上也瞧不见黑眼圈。
  他站在门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宁河月,见宁河月头发乱糟糟的,外套口子也没系上,脚下的鞋还有一只是趿拉着的,只到他这是刚起。
  “打扰周判官清梦实在抱歉,长孙家发生一起血案,还请您同我到武侯铺走一趟。”
  “血案?”
  宁河月抬起眉头,作出一副意外的样子。
  “陷害我那小子被我骂出了悔意,认罪自杀了?”
  “……认罪了,但自杀肯定不是自杀。总之,您穿上官服,跟我去一趟好了。”
  就这样,宁河月去了一趟武侯铺,唐鹊影也急忙忙便装成了唐大郎跟着自己主人走了一早。
  武侯铺里,长孙延的媳妇儿王氏哭成了泪人,一口就咬定周判官谋杀赵国公长孙元翼。
  可正如同宁河月没有充足证据,所以昨晚没让唐鹊影宰了长孙元翼一样,这份指控被京兆府法曹认定为诬告。
  全城的人昨晚都真真地听着周判官在长孙家门外骂街,更不用说整个过程还有金吾卫赵博陪同。
  不在场证明充分到姥姥家去了,喊来周判官的目的,是只不过是通知一声周判官仇人已死,今晚别再去长孙家闹事了。
  宁河月也被带去看了一眼公孙元翼的尸体。
  在看到那满墙的血字后,他的第一反应也差点跟武荷胭一样。
  假的,赝品,拙劣的模仿!
  你看你这血字儿写的一点气势都木有,丝毫感受不到写字之人诚挚浓烈的感情。
  我看到的只有对我昨晚杰作的东施效颦!
  做完了登记和笔录。
  证据比铁还硬,背景比证据更硬的六品下千牛备身·太玄五子之六·皇帝御赐金带的周判官平安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唐大郎在看到行凶现场之后也沉默了,不同于来自己家里放置信封,长孙元翼的现场到处充斥着肉眼可见的证据。
  只要仵作和胥吏里头多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卒,这案子破起来连一个周都用不到。
  不过,这应当也是那位月曜君向周大人示好的一环,方向越明确,案子破的越快,宁河月被这件事耽误的时间就越短。
  “哈,有意思。”
  回到家里,宁河月看着那封信,摩挲着下巴,感觉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痒痒。
  “哪里有意思了,那可是三垣九曜啊……阿月,要不下午我易容成你过去,把他宰了。”
  唐鹊影对可能威胁阿月安全的一切因素都不想放过,那人大摇大摆放信的行为严重挑战了她的底线。
  “不,我亲自去。”
  “那我扛着你,就像昨晚我跟阿密塔化妆成元霆道长一样!咱们套个壳子!”
  “你傻呀,人家又不是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那我就接着扮成唐大郎陪着你,这很危险的啊。”
  瞧着关心则乱的唐鹊影,宁河月摇了摇头。
  “不,今天下午,你不论如何都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信封里没有提到李下玉,也没有提到唐鹊影。只说了一句贵府小姐。”
  宁河月垂眸看着小丫头。
  “我不知道咱们这位月曜君大人是真的不清楚你的身份,还是故意装唐没在信里提到。”
  “你不去的话,我随时可以把李下玉的下落当做情报卖给他。”
  “你若去了,对方假如确认了你的身份,我们不仅会失去跟他交涉的一张牌,甚至有可能对我们今后更不利。”
  “跟情报贩子交涉,一定得尽可能少漏底牌。”
  当然,更重要的是宁河月害怕唐鹊影把月曜君给吓跑了,毕竟严格来说击杀了太微星的是李下玉,而不是自己这个补刀的虫圣子。
  唐鹊影还是不放心,总觉得自己每次跟阿月分头行动都没什么好事。
  “放心吧,你月大哥今时不同往日,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舔一下手心就回你身边了。这期间你一定要守护好阿密塔,在这长安城,你我被人盯上的风险捆在一块都没有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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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东市,乍一听跟个菜市场似的,实则占地足有一平方公里。
  比北京故宫还大上四成。
  这个年代又没有缺德地图导航
  月曜君那傻逼只说是在东市没说具体位置,问赵博,赵博也不知道。
  宁河月这一路问道带打听的,光是找到约定见面的会仙楼就花了宁河月一番功夫,明明是提前一个时辰出的门,等到地方,时间已经差不多要到点儿了。
  这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生意与周遭铺子没什么区别的酒楼,主售的是鲁菜,一楼划拳喝酒的客人并没有特别留意宁河月,店家和店小二的态度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把宁河月当成寻常的官员,满脸堆笑地招待。
  “官爷,您要点些什么?”
  宁河月扫视了一圈店里的环境,抬手指着二楼:“有朋友约我在二楼雅间吃饭。”
  “嗯?您找错地方了吧?我们这儿二楼雅间今天一间都没订出去啊?”
  伙计困扰地笑了笑:“爷,您那朋友叫什么?再回去问问,保不齐是记错了呢?”
  “……”
  宁河月抽了抽嘴角。
  妈的。
  这月曜君更让自己感兴趣了,也是个喜好玩耍的高手啊。
  先是故意不写清楚位置,让自己在东市吓跑一大圈,然后还要讹自己一笔饭钱。
  等着!
  “定随便一个雅间,一会儿我朋友会来找我。若他来了要到雅间寻我,你便要他对暗号。”
  “暗号?爷您真有意思,说吧。”
  “你且问他,‘谁是世界上最乖巧的小茂密?’。然后他必须回答‘人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喵喵喵’。”
  伙计听乐了:“您这朋友是是不是欠您钱啊。”
  “别急,回答了,你再同他说‘大狗大狗——’。他必须学三声狗叫,才可以上楼见我。否则你用笤帚轰他出去。”
  “得得得,爷您跟朋友逗乐,到时候可别牵累小的就行。”
  长安这地方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都能遇见。伙计对宁河月的要求也只当是他跟朋友之间的小玩笑。
  送宁河月上了楼,不久之后,果真有一人进了门,问雅间是否有人订了。
  伙计知道那是方才的官爷的朋友,抬头刚要打趣,却见了对方的衣着,脸色刷的一变。
  “您,您——”
  “唉~不急。人家是世上最可爱的小喵咪,喵喵喵——汪汪汪汪汪——”
  来者甚至都没让伙计提问,自己主动把宁河月现场定下来的暗号说了出来,先学了三声猫叫,又学了五声狗叫,而后拍了拍伙计的肩膀。
  在伙计震惊掉下巴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上了楼。
  整个在一楼吃饭的食客听了方才那阵动静,一个个面如菜色,吃不下饭,捂着嘴巴好悬把吃进去的东西呕出来。
  二楼不大,包厢敞着门。
  宁河月坐在雅间的太师椅上,听见方才楼下的狗叫声,表情有些微妙。
  他大概听出来这位约自己见面的月曜君是谁了。
  不得不说,这声音实在是有特色,多亏自己没吃饭,否则也是要干呕一阵的。
  随着脚步声从楼道响起,不出宁河月所料的人走进了屋子里,在宁河月的面前坐下,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