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名单机密到就算在组织里,也只有紫薇星、日曜星君,以及负责情报的月曜星君知道。
  他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
  尤其是计都罗睺的身份……
  半晌,残消摇晃着脑袋,开始用力地拍砸着手掌,干巴巴的掌声回荡在房间里。
  “好搞耍,兄弟,好搞耍——我都开始担心今天私下里接触你,回去会不会被什么人给教训了。你从哪儿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难不成新朔之位是袁天罡顺位继承给你的,他死于你手是你们师徒俩做的局吧?”
  “听上去是不是比唐老太太是满盈更靠谱?”
  宁河月也笑呵呵的。
  自己这个天意爷只是唯独不认识月曜君,才让你小子有机会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一口一个前辈的自居而已。
  若是上升到三垣九曜整个组织,你该叫我什么?
  妈的咱俩都是学历史的,你还跟我玩上心眼了。
  “还有您给我的这个所谓的牌子——”
  宁河月垂眸,看着滑到自己跟前的金牌,把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枚木楔也放在了桌上。
  残消看见宁河月手上的那枚楔子后,鼓掌的动作停顿下来了,尖牙咬得很紧。
  “果然,你是袁天罡的持楔人……”
  “别误会,我就是想拿这个东西举个例说明一下——我知道世界上有一部分奇器不光有本体,还有一些为了发挥作用,而附属衍生的小物件。”
  宁河月把木楔放到了残消的面前,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金牌。
  “我盲猜一下啊。前辈拥有的这份可以附身在他人身上的能力,是不是也是要基于某种媒介发动的?而这个媒介会不会就是刚刚放在这名太监身上,如今你又想要我拿起来的金牌呢?”
  “如果我拿起来会怎么样?诚然,坐我面前的这个太监是你的手下,但你上别人身体有没有可能压根不需要征求对方的同意?”
  “我这个没有过去,没有底细的人,一定很讨您喜欢吧?是不是也想上我的身玩两把,当一把武后的心腹,李淳风的弟子,火曜君的徒侄?”
  既然有异地登录,那就一定有顶号的存在。
  从最一开始宁河月就在怀疑这个被残消不以为意扔过来的金牌。
  三垣九曜从来就不存在什么信物的设定。
  哪怕自己不知道月曜君的身份,这帮搞情报,最需要在意隐蔽性的职位也不可能非要搞个特殊,弄个什么非常容易被替换,被伪造的金牌当信物。
  被宁河月说了一通的残消表情狰狞起来,他抽动嘴角,笑得愈发开心,他终于开始认真地打量起宁河月。
  “唷,您好像开始把我当个人看了。”
  宁河月揶揄一句,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看来,咱们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了?”
  残消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扶着自己的脑袋,向上捋起头发来。
  “有意思,你真的很有意思——什么都猜到了,却还坐在这儿跟我聊天?看来你很有底气啊?你就不怕我把这个牌子强塞——”
  “哪怕是奇器的衍生物,也需要对方发自内心的想要,才能完成交接吧?你可以骗我收下这东西。但如果只是我随便拿来玩玩,或者不小心碰到的话——”
  说罢。
  当着残消的面,宁河月用左手拿起了那枚金牌,在手中掂量了两下之后,反手丢给了对面。
  残消睁大眼睛看着宁河月。
  今天已经是这小子第二次让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大前辈,别再继续干一些让我觉得你很掉价的事儿了。在新同事面前捞成这个样子,你附身结束后自己躲在小黑屋里不会用脚指头偷摸抠地板吗?”
  “你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残消把金牌塞进怀里,这回他是真的开始好奇起面前的小子了。
  诚如宁河月所说,今天他压根不是来完成什么月曜君传承的。
  即便这小子真有这份才能,按照规矩,袁天罡死后也该由日曜星君来选人。
  拼死拼活抢在所有人的前面,残消为的就是想要占据这小子的身体。
  可这小子不光发现了,甚至还清楚奇器的运转机制……妈的。
  自己可是栽了两三个跟头才发现这条规律的,迄今为止谁都没告诉呢。
  “我知道的东西有很多——甚至比袁天罡更多。我还可以告诉你,两年后的大饥荒是真的,不是什么政治博弈的游戏,而是确有其事。”
  来都来了,宁河月正好可以借用眼前这位月曜君的嘴,向三垣九曜再次强调一下饥荒的真实性。
  如宁河月所想,残消的表情微微变化了几度。
  他没有过问宁河月与那天意之声的关系,而是缓缓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翘起二郎腿来。
  “感谢提醒,但这种预言未来的事情是新朔神棍干的,我只负责经手有史可依,有据可查的东西。”
  “想赖账?我刚才已经卖给你一个情报了。作为交换,告诉我,满盈到底是谁。”
  “唷,您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有您不知道的事儿?自己算去——”
  丢了面子的残消桀桀怪笑,他眯缝着眼睛,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什么都知道的宁河月。
  “看来还真是唐老太太。”
  残消的反应让宁河月蹙起眉头,脸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残消眉头一低:“哦,我随口编的瞎话你还真信了?”
  “要真的是你瞎编的,这会儿早就跟我说实话了——刚刚我已经向你证明过了我这儿的情报何其丰富,何其准确。我不信你一个情报贩子能忍住诱惑,不跟我进行情报交易。”
  ……
  啪。
  残消又拍了一下巴掌。
  他抬起屁股,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小子,我确实开始期待将来跟你共事的一天了——你比袁天罡那小子有趣多了。”
  “所以,满盈之位?”
  “我的目的只有骗你拿起金牌——所以在满盈的身份上,我确实没必要跟你撒谎。”
  残消不再以玩闹的心态,而是正式进入了与月曜君同事进行情报交易的状态。
  “就当是我的诚意,多跟你介绍两句:唐巧霖确实是上一代的满盈之月。这个任期甚至能追溯到杨坚还是紫微星的时候。至于十五年前为什么袁天罡能灭唐门,我也不清楚。这一任的紫微星、日曜星都没有提出异议,说明规则上这是符合流程的。”
  “规则上符合?”
  “是啊。”
  残消点头,难得收敛了咧嘴大笑,只是呲着牙:“这俩人内斗,我却没参与过什么票决。你说奇不奇怪,按理说能代表月曜君出面的只有我这个残消了啊——可我这个三月之一的残消竟然全程被蒙在鼓里,看着新朔打满盈。这俩人不带我玩,真不够意思!”
  宁河月敲打着手背,思忖半天说道:“如果不是投票表决,那就是唐老太太跟袁天罡达成共识,唐老太太……把唐门卖了??她那个性格,怎么可能——”
  “哈,哈!你小子,终于让我套出料来了——你他妈见过唐巧霖,你果真跟唐门有牵扯!”
  残消亢奋的起来,不光是印证了心中的一个猜想,也是高兴终于能从这个让自己屡次吃瘪的小子身上扳回一城。
  “傻逼吧你?如果我不是唐门的一份子,那李下玉凭啥放我一马?”
  “可她杀了不良人的沈七,唐门的唐宗贤,为什么唯独不杀你?”
  “我他妈又不是叛徒!”
  “桀桀桀,对,对,你不是叛徒。所以啊兄弟,所以啊!”
  残消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不知道满盈为何这么干,你也不知道。我是她明面上的同事,你是她暗中保留下的火苗——咱小哥俩一串供,这十五年前的悬案是不是就能知道答案了!”
  他抓抓脑袋,话开始变多起来。
  “我这人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好钻研那些史书中的未解之谜。十五年前的这件事可太让我费解了,唐巧霖怎么可能出卖唐门?说难听些,如果三垣九曜的利益跟唐门发生冲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