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的衣襟内里是柔软的丝料,带着他的体温,将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冷香包裹得更加浓郁。
  外面风雨的呼啸和雷声瞬间被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小小的空间里只有玄烬沉稳的心跳声,咚…咚…咚…
  雪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在衣襟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小脑袋枕在玄烬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呜…里面…好…”
  她满足地咕哝了一声,伸出小爪子,好奇地碰了碰包裹着她的柔软衣料。
  “暖…香…安全。”
  玄烬重新坐回炉火旁,拿起古籍。
  他维持着微微敞开衣襟的姿势,让怀里的小家伙能待得舒服。
  雪璃安静下来,金瞳在黑暗中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襟内世界”。
  空间不大,但对她来说足够了。
  她用小爪子轻轻扒拉着衣襟内壁的褶皱。
  炉火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玄烬沉静的侧脸和微微敞开的衣襟口。
  衣襟里,偶尔会有一双好奇的金色眼睛探出来,飞快地看一眼外面的火光,又缩回去。
  或者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伸出来,无意识地勾一下他垂落的墨发。
  外面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去,变成了沉闷的轰鸣。
  小筑内,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还有衣襟内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满足的呼噜。
  雪璃的小爪子不知在衣襟里摸索到了什么,一个冰凉光滑的小东西。
  她好奇地把它扒拉出来,凑到衣襟口透进来的微光下看。
  是一颗小小的、圆润的石头,颜色灰扑扑的。
  “亮…石头?”
  她小声嘀咕,用小爪子捧着这颗意外发现的“石宝”。
  她把小石头藏在自己胸口的绒毛里,贴着温暖的皮肤,心满意足地蜷缩好。
  烬的衣襟里,又暖又香又安全,还有宝贝捡。
  雷声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雨过天晴,烬寂山被洗刷得格外清新。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昨夜的惊雷仿佛一场噩梦,醒来只剩下暖阳和…一颗新得的宝贝石头。
  雪璃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叼着她的“石宝”,跑到正在庭院里查看雨后灵植的玄烬脚边。
  “烬!烬!看!”
  她把小石头吐在玄烬脚边的青石板上,用小爪子兴奋地推了推。
  “石宝!亮!璃…捡…里面!”
  她指着玄烬的衣襟,又指指石头,努力表达这是从那个“安全窝”里找到的宝贝。
  玄烬低头,目光落在那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雨花石上。
  确实光滑,但要说“亮”,也仅是沾了水光的缘故。
  “石头。”
  他给出定义,语气平淡。
  “好看。”
  “石头?”雪璃跟着念了一遍,低头看看自己的宝贝,又仰头看玄烬。
  “好…看?”
  玄烬说好看!那它一定是最好看的石头!她立刻叼起石头,金瞳亮闪闪的。
  “璃…石宝!好看!”
  她心满意足地叼着石头跑到庭院里阳光最好的地方,把“石宝”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自己则趴在旁边,小脑袋搁在前爪上,就着阳光仔细欣赏她的宝贝。
  嗯,越看越好看!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石头光滑的表面。
  玩了一会儿追逐光影的游戏,雪璃跑得身上沾了些草屑和细小的泥土。
  她低头看看自己有点脏兮兮的胸毛,又看看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石宝”,觉得有点不搭。
  她叼着石头跑回小筑,蹭到玄烬身边。
  “毛…脏…”
  她放下石头,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胸前沾了草屑的绒毛,又看看玄烬,金瞳里带着点小委屈。
  “梳?”
  玄烬刚煮好一壶新茶,闻言看向她。
  小家伙胸前的白毛确实沾了点草叶,显得有点乱糟糟的。
  他放下茶壶,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取下一柄通体莹白的玉梳。
  雪璃看到玉梳,立刻乖巧地在他脚边趴好。
  小脑袋搁在前爪上,蓬松的大尾巴尖轻轻摇晃。
  一副“我准备好了”的乖巧模样。
  玄烬在她身边坐下,手掌轻轻拂过她背脊的毛发,玉梳落下,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轻柔而缓慢地梳理。
  “唔……”
  雪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梳齿划过皮毛的感觉,又轻柔又解痒,暖暖的灵力似乎也随着梳子的移动渗入皮肤,舒服极了。
  她像块融化的年糕,软软地趴着,偶尔还配合地抬起小爪子让玄烬梳理腋下的绒毛。
  “梳…舒服…”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金瞳半眯,一脸惬意。
  “毛…滑滑…”
  玄烬的动作不疾不徐,耐心地将她身上打结或沾了草屑的毛发一一理顺。
  雪璃蓬松的大尾巴被梳理得格外顺滑。
  梳着梳着,雪璃看着玄烬垂落在肩侧的墨发,再看看自己刚刚被梳得闪闪发亮的白毛,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也想让烬的头发变得滑滑的!
  当玄烬梳理完她最后一点尾巴尖,刚放下玉梳,雪璃就立刻叼起了梳子。
  “璃…梳…烬!”
  她叼着玉梳,含混不清地说着,努力仰起头,想把梳子往玄烬垂落的头发上凑。
  玄烬看着那柄快戳到自己下巴的玉梳,和雪璃努力踮起脚尖的笨拙样子,伸手握住了梳柄,防止它掉下来砸到她。
  “不用。”
  他试图拿回梳子。
  雪璃却叼得更紧了,小脑袋用力摇着,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梳!烬…毛…滑滑!舒服!”
  她觉得梳毛这么舒服的事,烬也应该享受一下。
  拗不过她的执着,玄烬松开了手。雪璃立刻叼着对她来说有点沉的玉梳,绕到玄烬身后。
  她努力抬起小爪子,想把梳子按到玄烬的头发上。
  奈何高度不够,她只能扒拉着玄烬的袍子,小爪子在他背上又挠又按,试图找到着力点。
  玄烬无奈,微微侧了侧身,将一束墨发垂落到她能够到的位置。
  雪璃立刻兴奋地用爪子按住那束头发,然后叼着玉梳,试图像玄烬给她梳毛那样梳下去。
  “刺啦——”
  结果可想而知。
  小狐狸哪里懂得控制力道和角度。
  玉梳的齿卡住了几根发丝,被她用力一扯。
  玄烬:“……” 头皮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雪璃也吓了一跳,赶紧松嘴,玉梳“啪嗒”掉在地上。
  她看着玄烬被她扯歪的那几根头发,金瞳里满是心虚和懊恼。
  “呜…坏…璃…笨?”
  玄烬弯腰捡起玉梳,看着雪璃垂头丧气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无妨。”
  他自己随意地用五指梳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发丝。
  雪璃看看玄烬瞬间恢复如初的头发,又看看掉在地上的玉梳,小爪子懊恼地拍了拍地面。
  帮玄烬梳头好像比自己想象中难多了。
  她垂着小脑袋,叼起自己那颗“石宝”,默默地走到角落,趴在自己的“石宝”旁边,用爪子拨弄着它。
  玄烬看着她蔫蔫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将那柄玉梳重新放回了多宝格。
  雪璃玩着玩着“石宝”,一个用力过猛,小爪子没按住,那颗圆溜溜的石头“咕噜噜”滚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滚进了靠墙书架的底部缝隙里。
  “啊!石宝!”
  雪璃惊叫一声,立刻扑过去。缝隙很窄,她的爪子根本伸不进去。
  她焦急地用小脑袋去拱书架,书架纹丝不动。
  她又趴在地上,努力把眼睛凑近缝隙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她的宝贝石头卡在深处。
  “呜…石宝…里面…拿…不到…”
  雪璃急得团团转,金瞳里迅速弥漫起水汽,小爪子徒劳地扒拉着缝隙边缘。
  她刚找到的宝贝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