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雀事件后,窗外那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林就在雪璃心中种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
她不再满足于只在庭院里玩雪,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小筑防护阵外更广阔的天地。
“烬,”
雪璃用小爪子扒拉着玄烬的袍角。
“外面…雪…大?鸟…家?”
她指着窗棂外,“璃…看…大…雪?走…远…点点?”
她想看看小鸟的家在哪里,看看更大的雪地。
玄烬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她满是期待的小脸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写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只到界碑。”
“界…碑?”雪璃歪着头,这是个新词。
玄烬起身,给她系上那件银边小红斗篷。
打开小筑的门,清冽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站在门口,对着庭院外屏障抬手虚划。
雪璃只觉得前方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哇!”
她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越过了庭院的边界,真正踏入了烬寂山被大雪覆盖的原始的林地。
脚下是更深、更松软的积雪,踩上去发出更响亮的“嘎吱”声。
参天的古树枝桠上挂着厚厚的雪团,像巨大的棉花糖。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带起的细小雪尘簌簌落下。
“雪…好…多!软!”
雪璃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小红斗篷沾满了雪沫。
她跑跑停停,很快发现雪地上除了她自己的梅花印,还有许多其他的痕迹!
“烬!看!”
她指着雪地上一串小小的、排成一条线的圆点?
“小…脚…印?”
“兔子”
玄烬走在她身后不远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兔?”
雪璃学着念,金瞳亮亮地追随着那串足迹跑了一段,想象着毛茸茸的小兔子在雪地里蹦跳的样子。
没跑多远,她又发现了几处更大的、形状奇怪的凹陷。
“这…什…么?大…脚?”
“鹿。”玄烬解释。
“鹿!”雪璃想象着比兔子大很多的动物,有点小紧张又充满好奇地四处张望,希望能在林间看到它们的身影,可惜只看到静立的树木和厚厚的积雪。
她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发现一种新的足迹就兴奋地向玄烬报告。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洁白的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雪地旁,一块半人高的、灰黑色的石碑映入眼帘。
石碑表面覆盖着薄薄的积雪,但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看不懂的纹路。
“碑!”
雪璃立刻认出了这个“界碑”的形状,指着它问玄烬。
“界…碑?什…么?” 她记得烬说过这个词。
玄烬走到石碑旁,拂去上面的积雪。
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显露出来,透着一种沉凝厚重的气息。
“界碑。”
他指尖抚过冰冷的碑面。
“以此为界,内,是家。外,是山。”
“家?”
雪璃对这个词很熟悉,她的小筑就是家。
她伸出小爪子,也想摸摸界碑。
石碑比她高很多,她努力踮起后腿,用小爪子够到了石碑底部冰凉的石面。
“凉!”
她缩回爪子,又好奇地拍了拍。
“硬…家…边?”
她努力理解着玄烬的话:这个凉凉的硬石头,就是家的边界?
“嗯。”
玄烬确认。
“界碑在,家便在。”
雪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把“界碑”和“家边”牢牢联系在了一起。
她绕着界碑转了一圈,小鼻子仔细嗅了嗅石碑的气息,又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界碑根部的积雪,仿佛在确认这个“家边守护者”是否牢固。
突然,她的小爪子在积雪里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不是石头。她好奇地扒开那堆雪。
一片羽毛静静地躺在雪地里。
但这片羽毛和她之前见过的灵雀羽毛完全不同。
它比灵雀的羽毛大得多,有她的爪子那么长,更奇异的是它的颜色。
在阳光下,它呈现出一种流动的七彩光泽,从不同的角度看,会变幻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不同的瑰丽色彩。
像把一小片彩虹藏在了羽丝里。
“毛…彩…亮!”
雪璃惊喜地叫起来,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尖捏起这片绚烂夺目的羽毛。
“好…看!最…亮!”
她的小脑袋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定是比灵雀更厉害、更漂亮的鸟留下的。
她举着羽毛跑到玄烬面前。
“烬!看!家…边…捡!彩…毛!什…么…鸟?”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留下这么漂亮羽毛的主人是谁。
雪璃举着那片流光溢彩的七彩羽毛,金瞳里全是兴奋和好奇,在玄烬脚边蹦跶:
“彩…毛!亮!什…么…鸟?飞…快?像…流…星?”
玄烬的目光落在那片羽毛上。
虹雉的翎羽,还是成鸟的尾羽,确实罕见。
这种鸟生性机警,行踪飘忽,通常栖息在更高、更人迹罕至的雪山崖壁。
这片羽毛出现在界碑旁,或许是风雪刮落,或许是那只虹雉曾在此短暂停留。
“虹羽。”
玄烬给出了名字,指尖轻轻拂过羽毛边缘,感受着那奇异的流光。
“虹雉之羽。难见。”
“虹…羽?虹…雉?”
雪璃努力地重复着这两个拗口的词,小舌头有点打结。
虽然不太懂,但“远”、“难见”这两个词她听懂了。
玄烬的意思是,留下这漂亮羽毛的鸟,住得很远很远,很难看到。
这让她觉得这片羽毛更加珍贵。
“远…鸟…毛…宝…贝!”
她立刻宣布了这片羽毛的所有权。
她小心地叼着羽毛,不再追问那难见的鸟儿,注意力完全被这片美丽的“彩彩”本身吸引。
她要把这个宝贝和窝里的“银毛宝贝”藏在一起。
回到温暖的小筑,雪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她心爱的“暖暖窝”旁,扒开藏宝点的火云棉,小心翼翼地将这片绚丽的“虹羽”放了进去,紧挨着那根光滑的银毛。
“藏…好!暖…藏!彩…彩…宝…贝!”
她满意地拍了拍藏宝点,给这片羽毛赋予了专属的爱称——“彩彩”。
在她的小脑袋里,“彩彩”就是这片羽毛的名字了。
拥有了“彩彩”宝贝,雪璃仿佛打开了命名的新世界大门。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给自己熟悉的东西都取上名字。
她跑到静室角落那面光可鉴人的大镜子前,用小爪子拍了拍冰凉的镜面。
“镜…子…亮…亮!”
嗯,“亮亮镜”。很贴切!
她又跑到玄烬经常给她梳毛的地方,叼起那柄温润的玉梳。
“梳…毛…滑…滑!”
所以,它叫“滑滑梳”!
她想起庭院外那个刻着符文的灰黑石碑,那是家的边界。
“碑…家…边!”
于是,界碑有了名字——“家家碑”!
她甚至跑到厨房,指着那个曾经打翻过面粉的大袋子。
“粉…白…多!” 嗯,“多多粉”。
每给一个东西取好名字,她都会兴奋地跑到玄烬面前宣布。
“烬!亮…亮…镜!璃…取…名!”“滑…滑…梳!好…听?”“家…家…碑!对…吗?”
玄烬通常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或者在她发音实在离谱时,清晰地重复一遍正确的名称。但这丝毫不影响雪璃的命名热情。
这天,玄烬正坐在窗边看书,墨发用那条她曾经觊觎过的带着他气息的墨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
雪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条发带上。
香香的!是玄烬的味道!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那场“偷香发带”的乌龙。
她蹭过去,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