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寂山的冬夜,清冷而寂静。
一轮明月高悬,将清辉洒满庭院,积雪反射着月光。
玄烬难得没有在书房,而是坐在庭院中一张石桌旁。
石桌上,摆放着那副熟悉的棋盘。
墨玉和白玉打磨成的棋子,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他指尖拈着一枚黑子,并未落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纵横交错的棋盘,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雪璃原本在暖暖窝里玩她的“彩彩”羽毛,透过窗户看到庭院里静坐的玄烬和月光下闪闪发亮的棋盘,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烬…玩…什…么?”
她叼着“彩彩”跑出来,凑到石桌边,小爪子扒着桌沿,努力想看清上面的格子和小石头。
“棋。”
“棋?”
雪璃重复着,金瞳好奇地盯着那些光滑圆润的棋子。
“格…黑…白…小…石?玩…法?” 她看到棋盘上纵横的线条(格),还有黑白两色的“小石头”,本能地觉得这是一种游戏。
玄烬看了她一眼,小狐狸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一个交叉点上。
“落子于此。黑,白,互相围困。活路多,气足,则存。气绝,则亡。”
他的解释极其精简,只点出最核心的“围困”与“气(活路)”。
雪璃听得云里雾里。
“围…困?气…活?”她的小脑袋瓜努力消化着,“像…抓…鸟?围…住…没…路…飞?”
她试图用抓灵雀来理解。
“类似。”玄烬没有否认这个过于简单的比喻。
“璃…玩!”
雪璃立刻来了精神,觉得这游戏听起来很刺激。
她用小爪子急切地去够装白棋的棋罐,
“璃…白!亮!”
她喜欢白色棋子,像雪一样。
玄烬没有阻止。雪璃兴奋地用爪子从棋罐里扒拉出一枚白子。
棋子入手冰凉光滑,触感极好。
“放…哪?”
她举着棋子,看着密密麻麻的交叉点,有点眼花缭乱。
她完全不懂什么定式、布局,全凭感觉。
她一眼看中了棋盘正中央那个最显眼的“天元”位置。
“这…里!大…中…心!”
她努力地把棋子按在了那个交叉点上,得意地看向玄烬。
“好…不…好?”
玄烬没说话,随手在棋盘一角星位落下一枚黑子。
雪璃觉得烬放的地方太偏了,不好玩。
她又看中了一个靠近自己白子的位置,吧嗒一下放了下去。
“靠…近!一…起!”
玄烬的黑子紧接着落下,看似随意,却隐隐形成了对那颗孤零零“天元”白子的包围之势。
雪璃毫无察觉,她只觉得放棋子很好玩,冰冰凉凉的,像她的“凉凉宝”(她偷偷给棋子取的名)。
她专挑自己觉得顺眼的位置,或者紧挨着自己之前的白子放,很快就在棋盘上东一撮西一撮地摆下了七八颗白子,毫无章法。
玄烬的黑子则步步为营。
他落子不快,但每一颗卡在关键位置。
不知不觉间,雪璃那几堆散乱的白子,都陷入了或大或小的包围圈,活路(气)被黑子堵得严严实实。
“嗯…放…这!”
雪璃又兴冲冲地将一颗白子按在一个她认为很“安全”的角落。
棋子刚落定,玄烬的黑子便紧随其后,落在了一个致命的位置。
玄烬抬手指了指雪璃最早放在“天元”的那颗白子,以及它周围几颗被黑子死死围住的白棋。
“此块,气绝。”
然后又指了指她刚放下的那颗角落白子,以及附近几颗同样陷入重围的白子。
“此块,亦绝。”
雪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放下的好多白子,不知什么时候,上下左右所有紧邻的交叉点,不是被黑子占了,就是被棋盘边界挡住了。
“啊?”
她的小脸垮了下来,金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甘。
“死…了?白…死…了?黑…坏!”
她觉得是黑棋太坏了,把她的白棋都围死了?
“规则如此。”
玄烬平静地开始将那些被“吃”掉的白子一一提起。
看着自己辛苦放下的“小石头”被拿走,雪璃有点小委屈。
但她看着棋盘上还剩下的她后来放下的几颗零散白子,又燃起了希望。
“这…里!还…有!璃…赢?”
她觉得只要还有白子在,就没输!
玄烬看着她指的那几颗同样岌岌可危、只是暂时还有一两口气的孤子,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赶尽杀绝”,而是将手中提掉的白子放回棋罐。
雪璃把这当成了默许,立刻又斗志昂扬地寻找“安全”位置落子,试图“救活”她剩下的棋子。
结果可想而知,在玄烬精准的黑棋围堵下,她剩下的白子也很快步了后尘。
当最后一颗白子被玄烬提起,棋盘上只剩下零星的几颗黑子,以及大片代表白棋被“吃掉”的空位时,雪璃彻底蔫了。
她趴在石桌上,小脑袋搁在棋盘边,金瞳委屈巴巴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白棋区域。
“呜…白…没…了…璃…输…光…光…”
玄烬将最后一颗白子放回棋罐,看着蔫头耷脑的小狐狸,月光洒在她蓬松的绒毛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
“勇气可嘉。”他给出了评价。
雪璃抬起小脑袋,金瞳眨了眨。
“勇…气…可…嘉?”
她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但感觉不像批评?玄烬好像在夸她敢玩?
“嗯。”玄烬开始收拾棋盘,“敢落子,便是勇。”
雪璃的小耳朵动了动。
虽然输光了白子有点难过,但被夸“勇敢”还是让她心里美滋滋的。
她看着玄烬修长的手指将一颗颗冰凉光滑的黑白棋子收回棋罐,那种触感让她念念不忘。
当玄烬转身将棋罐放回屋内时,雪璃的小爪子飞快地伸向棋盘。
上面还残留着一颗玄烬没注意到的滚落到角落的白子。
她迅速用爪子扒拉过来,紧紧攥在小爪心里。
冰冰凉凉,滑滑的!像一颗小小的月亮!她决定了,这颗白子,就是她的新宝贝——“凉凉宝”!
她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确认玄烬没回头,立刻叼起“凉凉宝”,哧溜一下跑回暖暖窝,熟练地扒开藏宝点的火云棉,将这颗冰凉的白子藏在了“彩彩”羽毛和“银毛宝贝”的旁边。
“藏…好!暖…藏!凉…凉…宝!”
她满足地盖好棉花,小爪子拍了拍。
暖暖窝里现在有亮亮的“彩彩”,滑滑的“银毛”,还有凉凉的“凉凉宝”!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藏宝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