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暖暖窝和命名游戏中悄然滑过。
冰雪渐渐消融,烬寂山显露出被掩盖的深褐色山石和墨绿的耐寒植被,空气中多了一丝湿润的生机。
这天午后,玄烬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而是拿上了一小包东西。
“烬…去…哪?”
雪璃立刻从窝里探出头,好奇地问。
她现在说话顺畅多了,虽然句子还短,但表达清晰。
“后山,寒潭。”玄烬示意她跟上。
“潭?”
雪璃对这个新地方充满好奇,立刻跳出窝,熟练地叼起自己的小红斗篷蹭到玄烬脚边。
玄烬弯腰给她系好。
穿过一片挂着冰凌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不大但极为清澈的水潭出现在山坳间。
潭水碧蓝,深不见底,水面并未结冰,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
潭边怪石嶙峋,覆盖着未化的残雪。
最让雪璃惊奇的是,在那清澈见底的潭水中,竟然有数条银光闪闪的鱼儿在悠闲地游弋。
它们身形流畅,鳞片在透过水面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像水底流动的星星!
“鱼!”
雪璃激动地指着潭水,金瞳瞪得溜圆。
“水…里!游!亮!星…星!”
她见过画册里的鱼,但活生生的、会游动的、闪闪发光的鱼,还是第一次见。
“它…们…吃?”
她本能地问出了关键问题,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银鳞鱼。可食。”
玄烬走到潭边一块平坦的大石旁坐下,从带来的小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把锋利的小刀,一小块散发着清香的灵果肉,还有……一捆细细的、柔韧的银色丝线?没有竿?
雪璃好奇地蹲在旁边看着。只见玄烬随手从旁边的翠竹上折下一根细长笔直的竹枝,削去枝叶。
又用那小刀在灵果肉上切下米粒大小的一丁点,极其灵巧地穿在了银色丝线一端的……一个闪着寒光的小小的弯钩上。
“钩?”雪璃指着那个小弯钩。
“鱼钩。”玄烬解释。他将丝线的另一端系在了竹枝细的那头。一根简易的钓竿就做好了。
玄烬将穿了果肉饵的鱼钩轻轻抛入潭水中。银色的丝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光,坠着鱼钩悄无声息地没入碧蓝的潭水,只在水面留下一个细微的涟漪。
“坐。静。”玄烬示意雪璃安静。
雪璃立刻屏住呼吸,学着玄烬的样子,在他身边的大石上趴好,小脑袋搁在前爪上,金瞳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水面下那点微小的果肉饵和银色的鱼钩。
潭水太清澈了,她甚至能看到附近几条银鳞鱼摆动着尾巴游过,对那点果肉似乎有些兴趣,但又有些警惕。
时间一点点过去。雪璃觉得自己的脖子都酸了。就在她忍不住想动一动时,一条稍大的银鳞鱼似乎终于抵挡不住灵果肉的诱惑,摆动着尾巴,试探性地游近了鱼钩。
雪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用小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吓跑鱼儿。
金瞳瞪得溜圆,紧紧盯着那条鱼。
鱼儿绕着鱼钩转了两圈,突然一张口吞下了那点果肉?
就在这一瞬间!
玄烬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细竹枝的竿稍瞬间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水下的银色丝线猛地绷紧。
“哗啦!”水花溅起。
一条足有雪璃小臂那么长的银鳞鱼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带出了水面?
它在空中奋力地扭动着银光闪闪的身体,水珠四溅。
“哇——!!!”
雪璃再也忍不住,激动地跳了起来,小爪子拍打着石头。
“鱼!上…来…了!亮!烬…棒!最棒!”
她看着玄烬熟练地将挣扎的鱼儿从鱼钩上取下,放入旁边一个盛着清水的木桶里,兴奋得尾巴直摇。
“吃…鱼!汤?”
“嗯。”玄烬应了一声,将鱼钩重新穿上一点果肉,再次抛入水中。
这次,他顺手将刚钓上来的鱼放到一旁更平坦的石面上,准备处理。
雪璃的注意力完全被桶里那条活蹦乱跳的银鳞鱼吸引了。
她凑到木桶边,好奇地用爪子尖碰了碰水面。鱼儿受惊,猛地甩尾,溅了她一脸水花。
“呀!”
雪璃缩回爪子,甩甩脑袋上的水珠,却不生气,反而觉得好玩。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玄烬随手放在旁边石头上的那根简易钓竿上。
竹竿细长,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刚才烬就是用它把那么大的鱼钓上来的。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难?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小脑袋里疯狂滋长。她也想试试!
像玄烬一样,把闪闪发光的鱼儿从水里钓上来!那一定很威风!
她瞅了瞅玄烬。他正背对着她,专注地用那把小刀处理着鱼鳞,动作行云流水。
好机会!
雪璃偷偷挪到钓竿旁。
她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将对她来说有点长的竹竿拖过来。
竹竿有点沉,她拖得有点费力。
终于,竿柄被她拖到了石头边缘。
她学着玄烬的样子,两只前爪并用,想去握住竹竿……
就在她的爪子刚搭上光滑的竹竿,试图将它完全抱起来时——
竹竿突然从石头上滑落。
带着那卷银色的丝线和锋利的鱼钩,直直地朝着深不见底的碧蓝寒潭坠去。
“啊!”
雪璃惊恐地看着那下坠的钓竿,小爪子徒劳地伸向空中,却什么也抓不住。
扑通。
一声轻响。钓竿消失在幽深的潭水中,只留下水面一圈圈迅速扩散又消失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