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暖意驱散了最后一点残雪。
玄烬兑现了带雪璃去更远处探索的承诺,目的地是后山一条有着天然石桥的溪谷。
穿过复苏的松林,还未见溪水,雪璃灵敏的耳朵就捕捉到了那不同于风声的、持续不断的哗啦声。
“水…响?”
她好奇地竖起耳朵。
“大…水…唱…歌?”
“溪水声。”
玄烬牵着她的小爪子,雪璃坚持要拉着怕走丢。
转过一块巨大的山岩。
“哇——!”眼前的景象让雪璃再次惊叹出声。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奔流着,撞击在溪床的卵石上,溅起细碎雪白的水花。
溪流之上,横跨着一座由几块天然岩石构成的石桥。
溪水带着尚未完全融化的细小冰晶,在石桥下打着旋儿匆匆流过。
“溪!桥!”
雪璃立刻认出了玄烬之前提过的地方,她挣脱玄烬的手奔向石桥。
她小心翼翼地踏上巨大的岩石桥面,好奇地低头看着桥下奔流的溪水。
水流清澈得能看见水底每一颗鹅卵石,还有被水流冲刷得翻滚的碎冰块。
“冰…跑!水…带…冰…跑!”
她指着溪水里翻滚的碎冰,觉得有趣极了。
她蹲在桥边,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扔进溪水中央。
噗通!
水花溅起,小石子迅速沉底。
“石…跳…水!咚!”
她咯咯笑起来,觉得这声音好玩。
她开始乐此不疲地捡小石子往溪水里扔。
听着不同大小的石头落水时发出的“噗通”、“咚”、“啪嗒”声,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一会儿扔石子,她的目光又被溪水吸引。
在靠近岸边水流稍缓、长着几丛水草的地方。
她看到了一些半透明的小东西在水里游动。
它们只有她的小爪子尖那么大,身体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细细的内脏,长长的触须摆动着,在水草间穿梭。
“虾!”
雪璃惊喜地叫起来,她记得画册里见过。
虽然这些太小太透明了。
“亮…透…明…水…里…游!小…虾!”
她指着那些小生灵,转头看向站在桥头的玄烬。
“抓?烬…抓…小…虾…玩?”
她想抓住这些晶莹剔透的小东西,像收藏“彩彩”一样仔细看看。
“抓…小…虾!给…璃…看…清…楚!”
雪璃蹲在石桥边,小爪子指着水草间那些半透明的小生灵,金瞳里满是执着。
它们那么小,那么亮,在水里游得那么快,比桶里的银鳞鱼更让她想亲手抓住看看。
玄烬看着溪水中那些稍有动静就躲入石缝水草的小虾,再看看岸边那只满眼期待的小狐狸。
目光扫过溪边丛生的柔韧藤蔓。
他没有说话,走到一丛细藤旁指尖银芒微闪几根藤条便被无声割下。
藤条在他手中穿梭、交织、打结。
雪璃好奇地凑在旁边,看着藤条在玄烬修长的指间舞动。
很快编织成了一个漏斗状小网兜。
他又折下一根细直的小竹枝,将网兜系在竹枝顶端。
“哇!网…兜!”
雪璃兴奋地用小爪子去够。
“璃…来!抓!”
玄烬将小网兜递给她。
竹枝很轻,网兜小巧,雪璃用两只爪子刚好能握住。
她小心翼翼地叼着网兜,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溪边。
她选中了一只在浅水区正在啃食水草嫩叶的小虾。
雪璃的心跳得飞快。她学着玄烬钓鱼时的沉稳,努力控制着小爪子,将网兜口缓慢沉入水中,从虾的后方悄悄靠近。
清澈的水流让她的动作无所遁形。
就在网兜口即将笼罩住小虾的瞬间,那原本安静的小虾猛地一弓身子,细长的尾部用力一弹。
嗖!
一道看不清的白影闪过。
小虾瞬间从尚未合拢的网兜口弹射而出眨眼间就钻进了旁边一块大鹅卵石的缝隙里。
“啊!”
雪璃失望地叫出声,小爪子还保持着下网的姿势,网兜里空空如也。
“跑…快!坏…虾!”
她不甘心,很快又发现了另一只目标。
这次她更加小心,动作放得更慢。
眼看网兜就要将那只小虾完全罩住,她心中一喜,猛地将网兜向上一提。
哗啦!
水花四溅!
网兜离开了水面,细密的网眼兜住了几根水草和一点泥沙。
而那只被罩住的小虾,在网兜离开水面的瞬间竟从网眼之间的缝隙猛地一跃而出。
掉回了下方的溪流中游走了。
“……”
雪璃彻底傻眼了。她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网兜。
又看看溪水里那只消失在远处的小虾。
小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震惊再到沮丧。
“虾…跳…跑!”
她委屈地扁起嘴,举起网兜给玄烬看。
“网…洞…洞…大…坏!虾…小…钻…跑!”
她觉得是网兜的洞眼太大了,才让小虾跑掉了。
玄烬看着她气鼓鼓又沮丧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接过那个还滴着水的网兜,指尖点了点那些细密的网眼。
“非网洞大。”
他指向溪水,那里又有一只小虾快速游过,
“虾小,机敏。求生本能。”
“机…敏?”
雪璃对这个词不太懂,但她听懂了“求生本能”。
小虾是为了活命才拼命逃跑的。她看着溪水里那些透明小身影,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但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它们那么小,那么努力地活着,像她珍藏的宝贝一样,也是这春天里的小小生命。
她蹲在溪边,托着小下巴,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清澈的溪水,小脸上的沮丧慢慢被一种新的认真取代。
她握紧了小拳头。
“小…虾…机…敏…不…怕!璃…再…来!慢…慢…靠…近…稳…稳…抓!”
她决定改变策略,要更慢、更稳、更耐心!她就不信抓不到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