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溪谷的探险和小虾的机敏给雪璃留下了深刻印象。
连着几天,她脑子里都转悠着怎么“慢慢靠近稳稳抓”。
连暖暖窝里新添的几颗鹅卵石都没能完全分散她的注意力。
夜色渐深,月华透过窗棂洒进小筑,在地上铺开一片银霜。
雪璃原本趴在暖暖窝里,对着月光摆弄她的小石子,想着明天再去溪边试试新策略。
“璃儿。”
玄烬的声音在静谧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逗。
雪璃抬起头,金瞳瞬间被点亮。
只见玄烬摊开的掌心上方,几点微弱的莹绿色光点正轻盈地漂浮着。
它们像缩小了无数倍的星辰,光芒忽明忽暗,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光弧。
比溪水里的碎冰更剔透,比“彩彩”的光泽更梦幻。
“亮…亮…虫!”
雪璃惊喜地叫出声,她从画册里见过这个。
她立刻从窝里跳出来,小爪子急切地伸向那些光点。
“萤…火…虫?给…璃…看?”
“嗯。喜欢?”
玄烬指尖微动,那几点萤光慢悠悠地朝着雪璃飘飞过来,在她眼前调皮地上下浮动。
“喜欢!超…喜…欢!”
雪璃伸出小爪子去够。
那光点却在她即将触碰到时绕开,飘向她的鼻尖。
又在她想用鼻子去碰时倏地升高,悬停在她头顶。
“呀!坏…虫…虫!抓…不…到!”
雪璃被逗得咯咯直笑,小小的身体在月光下追着那几点飘忽的萤光打转。
她跳起来,扑过去,又扭身去够另一边。
那几点光总是在她以为能抓住时溜走,却又始终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地飞舞。
“慢…点…慢…点!”
雪璃追着光点,绕着玄烬跑了好几圈,玩得小脸红扑扑,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她终于用爪子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点萤光,那光点瞬间散开,化作更细碎的光尘消失不见。
“啊!没…了?”
雪璃一愣,有点小失落。
玄烬掌心微拢,散开的光尘重新凝聚,又化作更多的光点飘飞出来。
“还在。”
雪璃立刻又被吸引,她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与萤光交织的屋子里灵动跳跃。
玄烬静静坐在窗边,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月光落在他侧脸上。
不知玩了多久,直到那些幻化的萤火虫渐渐黯淡消散,雪璃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喘着气跑回玄烬脚边,习惯性地想往他腿上蹭。
“呼…呼…好…玩!”
她仰着小脸,金瞳里还残留着兴奋的光彩。
然而,就在她靠近玄烬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不是奔跑后的燥热,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灼热。
这股热意来得毫无征兆,让她刚平复的呼吸又急促起来,甚至觉得身上厚厚的绒毛都变得有些闷热。
“嗯?”
雪璃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小爪子无意识地开始扒拉自己颈部的毛发。
“热…烬…好…奇…怪…的…热…”
她皱着小眉头,努力寻找着词汇。
“不…是…跑…热…是…从…里…面…烧…出…来…的…”
她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指了指肚子。
她本能地觉得靠近玄烬会舒服些,又往他腿边挤了挤用小脑袋蹭他的膝盖。
“热…难…受…烬…帮…帮…”
玄烬垂眸看着她。
小家伙金瞳里带着一丝无措和依赖。
脸颊确实透着不正常的红晕,鼻尖也沁出了汗珠。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那触感很舒服,雪璃立刻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下意识地将整个额头都贴上去蹭。
玄烬的指尖温度清晰地传递给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确实比平时烫了不少。
“无妨。”
玄烬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收回手,拿起旁边矮几上的小水杯递到她嘴边。
“静心。多饮水。”
雪璃有些失望,她更想要烬摸摸她的头或者抱抱她。
但那股从里到外的灼热感让她口干舌燥,她还是乖乖低下头,就着玄烬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
水流滑入喉咙,确实稍稍压下了那股燥意,但身体深处那种火苗窜动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玄烬看着她喝完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在空气中虚虚一引。
窗外浓郁如水的月华流向小筑的轨迹发生了一丝偏转。
一缕对此时的雪璃而言有些难以承受的月华灵气,被悄然引开,散入庭院的花草之中。
“好…点…了…”
雪璃舔舔嘴角的水渍,感觉没那么火烧火燎了。
她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小哈欠,那股莫名的燥热似乎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她慢吞吞地爬回自己的暖暖窝,蜷缩起来。
小筑内恢复了安静。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一切。
然而,暖暖窝里的小白团却不像往日那样很快进入梦乡。
雪璃翻来覆去,总觉得窝里的火云棉不够柔软,不够凉爽。
身体里那股灼热时强时弱,让她无法安稳入睡。
她烦躁地用爪子刨了刨垫子,最后忍不住,又把小脑袋转向玄烬静坐的方向。
黑暗里玄烬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对她而言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她悄悄地从窝里探出头,金瞳在暗夜中像两颗小小的星子,无声地看向那个月光下的身影。